凌夜今天下午本來沒打算去訓練場。
他在煉器室裡待了整整一個上午，光系銘文的巢狀層數終於從三層減到了兩層，緩衝銘文的刻痕也重新調整過了。
按靈汐玥上次說的，在雷系迴路里加了一道阻尼結構，誤報率應該能再降半成。
他把新版感應石裝進袖子裡，打算下午去找她測試一下。
走到宿舍樓門口的時候，他碰到了林薇薇。
林薇薇抱著一摞剛從圖書館借來的水系魔法典籍，看到他出來，說了句“汐玥在訓練場幫趙宇調整防禦魔法呢，你要去找她嗎”。
凌夜說了句“順路”，就往訓練場方向走了。
他確實是順路。
從宿舍樓到訓練場這條路，他每天至少要走西五趟，有時候是去食堂順路，有時候是去煉器室順路，有時候什麼都不為，就是順路。
走到訓練場外圍那道石柱旁邊的時候，他停住了。
訓練場東南角，靈汐玥正站在趙宇旁邊。
她今天穿了件素色的校袍，袖口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細瘦的手腕。手腕上那對銀灰色的護腕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極淡的光澤。
趙宇站在土牆前面，正在調整衝擊姿勢。
他身上的訓練服己經溼透了，頭髮尖上掛著汗珠子，腳下的青石板被踩出了好幾道裂紋。看起來己經練了好一陣子了。
靈汐玥站在他旁邊，用腳尖在青石板上點了點。
“你剛才的發力節奏己經對了，肩膀和手臂的銜接還有問題。魔力從肩膀傳導到小臂的時候，中間有個極其細微的停頓。那個停頓，會吃掉你大概一成半的力道。”
趙宇擦了把汗，認真地點了點頭：“我也感覺到了。就是那個停頓，怎麼都去不掉。”
“不是去不掉，是你太用力了。”靈汐玥走到他身側，用手指在他肩膀上輕輕按了一下。
“這裡，你每次發力的時候會把肩膀繃得很緊。繃緊之後魔力反而流不動了，就像水管被踩住了一樣。你試試把肩膀放鬆一點，讓魔力自己流過去。”
趙宇試著調整了一下，重新擺出衝擊姿勢。這次他沒有像平時那樣把肩膀繃得像石頭一樣硬，刻意放鬆了一些。
撞擊聲響起的時候，土牆上的裂紋比之前擴散得更遠更深了。
“有用！”趙宇轉過身來，臉上帶著那種每次突破瓶頸之後特有的興奮。
“汐玥，你說的那個‘分段灌注’法，比導師教的一味用力有效多了。以前我每次按導師說的用盡全力，力道反而散得快。”
他在訓練記錄表上寫了一筆，抬頭的時候對靈汐玥笑了一下。
那個笑容很真誠，很燦爛，是那種一個人在關鍵時刻被點撥之後、發自內心的感激和興奮。
他平時不怎麼笑，在食堂裡總是悶頭吃飯，在訓練場上除了撞牆就是撞牆，偶爾被林薇薇逗得耳根發紅，也只是把頭埋得更低。
此刻他站在土牆前面，滿臉是汗，訓練服溼透貼在身上，笑得像個剛拿到新玩具的小孩。
凌夜站在石柱後面，看著那個笑容，覺得今天的陽光好像有點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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