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汐玥是在晚飯後問出這句話的。
食堂里人己經散了大半，林薇薇被趙宇拉去訓練場測試新學的防禦魔法，凌夜剛把餐盤放到回收臺上，正準備往煉器室方向走。
女主從後面追上來，步子不快不慢，和平時一樣穩。
“你去找柳婉茹了？”
凌夜的腳步頓了一下。很短，短到走在旁邊的學生根本注意不到。靈汐玥注意到了。
她認識他這麼多年，他每次被拆穿時都是這個反應，先停頓一下，迅速恢復淡定，假裝什麼事都沒發生。
“你怎麼知道？”凌夜把雙手插進袖子裡，語氣隨意得像在問今天的天氣。
“我看到了。”她偏過頭看了凌夜一眼。
凌夜沉默了幾息。他本來想找個藉口糊弄過去，比如“我只是剛好路過順便說了幾句話”或者“她擋了我的路我讓她讓開”。
他看到靈汐玥那雙安安靜靜的眼睛時，發現這些藉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什麼都知道。
“我只是提醒她注意分寸。”凌夜別過臉去，假裝在看走廊窗外那棵銀杏樹。
“提醒？”靈汐玥重複了一遍這個詞，語氣裡帶著一絲很淡的笑意。不是嘲諷，是那種“你又開始了”的瞭然。
“你站在她宿舍門口，手上戴著和我一樣的戒指，跟她說‘再動靈汐玥，我讓你從學院消失’。這叫提醒？”
凌夜的耳朵尖開始泛紅。“你怎麼知道我說了什麼？”
“猜的。”靈汐玥說這兩個字的時候，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那個弧度很淺，淺到凌夜差點以為是走廊燈光晃了眼。
“你每次警告別人的時候，都會用這種句式。上次在血戰之夜，你跟黑巖少主也說‘想動她，先從我身上跨過去’。臺詞風格一致，不難猜。”
凌夜張了張嘴，想反駁，發現自己確實沒法反駁。
她說得一點沒錯。他翻牆送石頭的時候說“順手做的”，他警告柳婉茹的時候說“提醒她注意分寸”，本質上都是同一套話術。
把真正想做的事情藏在輕描淡寫的措辭裡。
這個習慣從很久以前就開始了。剛開始是因為不好意思，後來是因為他知道她能聽懂。
不管他說得多麼拐彎抹角，她都能準確翻譯出他真正想表達的東西。
“她是不是嚇壞了？”靈汐玥問。
“沒有。”凌夜想了想，又改口了，“也許有一點。她臉挺白的。那是她自己心虛。”
“你手上還戴著戒指。”靈汐玥低頭看了看自己左手無名指上那枚銀灰色的戒指，戒面上的防禦銘文在月光石的冷白光下泛著極淡的光。
“她認得這枚戒指。你特意把戒指露出來讓她看到，就是想讓她知道，你是認真的。”
凌夜把手從袖子裡抽出來，低頭看了看自己手上那枚和靈汐玥一模一樣款式的戒指。戒面上還殘留著下午煉器時沾上的銀色石粉，在燈光下閃著細碎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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