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她把被風吹亂的碎髮別到耳後，動作很隨意，和在靈家藥圃裡撥開被風吹歪的凝神花葉子時一模一樣。
“你只是做了本來我應該做的事。”
“你不覺得我多管閒事？”
“你什麼時候管過閒事？”靈汐玥偏過頭看著他，眼神里帶著一絲很淡的笑意。
“你管的所有事，都和我有關。”
凌夜愣了一下。他想說點什麼來反駁，比如“我也有自己的生活好不好”或者“誰說我圍著你轉了”。
這些話到了嘴邊，在月光下看著她的眼睛時，發現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說的是事實。從他五歲站在搖籃邊上戳她的臉開始，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圍著她轉。
翻牆送礦石、熬夜刻護腕、在走廊上“剛好路過”、在食堂幫她打飯、在訓練場上假裝跟趙宇對練其實是為了試探他的防禦漏洞，所有這些事都有一個共同的核心。
他不想承認，他也不想否認。
“你這樣會讓她更恨我。”靈汐玥換了個話題，語氣恢復了幾分彙報日常事務的平淡。
“她本來就覺得我什麼都有，家世、天賦、導師的青睞。現在又多了一個肯為我威脅人的朋友。她覺得這一切都是不公平的，憑什麼好事全落在我頭上。”
“那不是她的錯？”凌夜皺眉。
“是她自己的問題。仇恨這種東西不講道理，尤其是在一個人覺得自己一無所有的時候。”
靈汐玥想起之前在食堂外面看到柳婉茹蹲在地上掃落葉，手背上還殘留著暗磷草的毒性紅疹。
那些紅疹己經淡了很多，依然能看到痕跡。每次看到這些痕跡，柳婉茹都會把袖口往下拉一拉，動作很輕，像是在遮掩什麼。
也許是怕被人看到，也許是怕自己看到。
她當時從食堂側門繞了出來。不是特意去看柳婉茹，是剛好那個側門正對著工具房，柳婉茹每天早上都要從那條路經過。
她手裡端著一盤沒動過的紅燒肉，站在迴廊拐角等了大概半盞茶的工夫，等到柳婉茹從工具房裡出來，才把盤子扣在側門口的石臺上。
她沒說是給誰的。石臺上什麼也沒寫。
紅燒肉是食堂當天剛換的配方，不太甜也不太鹹，是她自己嘗過覺得還不錯才留了一份。
柳婉茹那天中午有沒有吃那盤肉，她不知道。她只是在後來幾天，看到柳婉茹掃落葉的時候手上沒有再添新的紅疹。
“她還會再找麻煩的，”靈汐玥把這些念頭收回去，推開宿舍樓的大門，側身讓凌夜先進去。
“你威脅她只能管一時。真正能讓她停手的，是讓她知道這條路走不通。”
“那你打算怎麼辦？”
“等。她背後還有人，上次的材料不是她自己能拿到的。巷子裡那個人還會聯絡她的，我只需要在她拿到材料之後，讓她發現自己用不了。”
“有時候什麼都做不了，比任何懲罰都更讓人絕望。”
凌夜沒有立刻接話。他覺得，自己可能真的是多管閒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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