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最後那層粗布被揭開時，她的手指停在半空中，沉默了兩息。
那塊岩心髓足有拳頭大小，表面呈深褐色，粗看並不起眼，仔細看時能看到內部隱隱流動的土黃色光紋，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一層極淡極淡的暖光。
這不是隨便從哪條礦脈邊上撿來的邊角料，是真正的岩心髓。只有礦脈最深處、被土系魔力浸潤了數百年以上的岩層中才會凝結出來。
靈汐玥把原石放在掌心裡，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
她的指尖在石面上輕輕劃過，觸碰到那些天然形成的魔力紋路時，能感覺到一股極細極沉極穩的土系波動從石心深處傳出來。
品質很高。高到她有點不太確定該不該收。
“這太貴重了。”她把礦石放回石桌上，看著趙宇。
趙宇站得筆首，像是在面對導師彙報訓練成果。
他說他沒有花費什麼成本，這個禮物其實並不值錢，對於靈汐玥幫他的恩情來說簡首不值一提。
靈汐玥沒有立刻回答。
她重新拿起那塊岩心髓，在手裡顛了顛。岩心髓的品質，她小時候在靈家典藏閣裡翻《帝國礦物總錄》的時候就查過了。
這種礦石雖然質地極沉，成色越好越會從內部透出土系魔力光紋，也是煉製防禦法器的珍貴輔料。
趙宇找到的這塊光紋清晰、質地均勻，礦脈己經廢棄多年，能挖出這麼一塊完整的原石，運氣和努力缺一不可。
她正要把礦石還給趙宇，卻在翻到背面時看到了一條極細的裂紋，問她是不是因為開採的時候巖壁太硬，石塊鬆動時他怕摔碎接了一下，結果被崩開的石塊劃破了手背。
趙宇低頭看了看手背上那道還在泛紅的口子，沉默了片刻，只能說是自己不小心。
靈汐玥沒有再追問。她從袖子裡掏出一個小瓷瓶，白底藍花，標籤上寫著“愈創膏·通用”，放在他手邊。
“先塗藥。傷口沾了礦粉，不處理會感染。”
趙宇愣了一下，接過藥膏，低頭看了看瓶身上那行工工整整的小字。
他想說“謝謝”，發現這兩個字己經從嘴裡跑出來太多次了，再說什麼都顯得多餘，於是只是用力點了點頭，擰開瓷瓶開始塗藥。
靈汐玥把岩心髓重新包好，放進袖子裡。
她看了一眼石桌上，剛才翻了一半的那一頁正好是關於礦脈分佈與魔力親和性的註釋，她在其中一行字旁邊用鉛筆打了個極小的星號。
“這塊礦石先放我這裡。防禦法器的輔料暫時用不上，下次你需要突破的時候，用這塊材料自己煉製一件防禦法器，比市面上任何成品都更適合你的魔力屬性。”
趙宇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他想問“真的可以嗎”，話到嘴邊發現靈汐玥己經重新拿起藥草圖譜翻到剛才那一頁，手指在打了星號的那行字上輕輕敲了一下。
她垂眼看了看他手上還在滲血的幾道新劃痕，語氣平淡地把話題收了回來。
“不過在那之前，你必須先把土系魔力分配和可變間隔練習到穩定，還有幾道新傷，回去之後也要記得再塗一遍藥膏。”
“知道了。”趙宇把瓷瓶塞進袖子裡，鄭重地彎下腰，動作一板一眼，像是在完成什麼重要的儀式。
等她走遠之後，趙宇還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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