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紅之輪 愛與美（30）神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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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雷妮婭夫人牽著男孩走入暗室。
即使在白日，所有的門窗都用厚簾遮蓋。秘密與禁忌在這種黑暗中無限伸展。唯一的光亮來自祭臺的搖曳的燭火。偶爾從暗中剝開這對王室母子蒼白的面容。
男孩繼承了母親漂亮的藍眼睛，然而看起來只是一對石頭。他的手腕纏著一根棉線，就像被夫人提在手裡的木偶。
塞雷妮婭夫人在祭臺前停步，狠下心拿起銀匕首刺向男孩稚嫩的手心。潔白的掌心破開紅色的葉脈。絲縷的血跡染紅了那條棉線，延伸至對面的黑暗。
“血之線，石之心。既在此處，也在彼處……”
金髮男孩張著漂亮空茫的藍眼珠。手心被刺破的瞬間，沒有任何本能的疼痛反應。
*
“我祈求並懇請你，願你仁慈地看顧此屋、此火、此門、此食。”
“保全家中之人，使此屋在今日之後仍得安寧。”
老夫人祈福後，家庭成員也隨之合念。
火焰直直地升騰，彷彿青煙真地升上高天。艾莉安娜的心情並不像表面那麼平靜，默默唸禱眾神和祖靈的名號。決定性的時刻就在此。她在等待麵餅表面出現吉兆，代表眾神接受了祭品。儀式才算完成。
大部分麵餅投入火中，只留下了分食的部分。艾莉安娜緊張地盯著火焰。如果麵餅表面呈現對稱紋路，代表神靈享用；如果直接碎裂，則是不祥的預兆。
火舌卷著麵餅，忽然中庭掀起一陣大風，火焰一陣歪斜，青煙迷了眼。當陣風過去，人們看到那一塊原本投入火中的蜜餅，被風捲了出來，並未被完全烤炙。倒是蜂蜜的氣息飄得更遠。
主持祭祀的老夫人面色凝重。這是非常嚴重的“不吉"”，甚至無需模稜兩可的解讀。艾莉安娜看到她隱約沈下了肩膀。現在老夫人可以名正言順地宣佈不潔，進而向王室提議解除婚約。
只要人有私心就不難談判。然而艾莉安娜熟悉的技巧和手段幾乎對這位夫人無用。即使同族之人為了家族興旺向她請求方便，也會遭到拒絕。
但此刻艾莉安娜別無選擇。老夫人正要宣告結果，突然艾莉安娜起身走到她面前，用身體擋住了供臺正中的視線。
“夫人，”艾莉安娜的視線掃過祭臺，終於找到一個徵兆，搶過話頭。“祭火分成了兩股，這是何意？”
老嬤這才注意到，祭火確實產生了罕見的分裂，底部發出陰森的暗光。扭曲的煙影在神龕中攀躍。
而艾莉安娜，卻不是第一次，見到祭火呈現這樣的異響。
回想她第一次帶著艾利烏斯去占卜也是如此。最後艾利烏斯將手伸進火中，彷彿毫無痛覺；那時他的手腕曾浮現出一道深紅的線。
老嬤定定地看著那雙股的火焰，整個人凝固一般沒有言語，甚至比艾莉安娜想象得更受觸動。在這千鈞一髮的瞬間，她忽然有了大膽的聯想。
普里斯卡夫人主持過的儀式比她見過的都多。是什麼能讓她如此驚異？貞女表妹想要告訴她的，究竟是什麼？
艾莉安娜還未來得及開口，神龕爆發出沖天的煙霧，幾乎遮蔽了人們的視線。在眾人掩面的余光中，艾莉安娜看到一道金色的影光，飛快略過了神龕後臺。
她來不及質疑自己的眼睛，全身的血液都上湧。命運彷彿還嫌她的麻煩不夠全面似的。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本該昏迷的傢伙意外醒了過來。
還有蜂蜜餅！她早該想到的。幾日沒有進食，蜂蜜的香味把最不該聞到的人招了來。所有的考驗，全被集中在中庭供桌的前後。
一切荒誕得彷彿戲劇的前臺與後臺。一邊是“失蹤”的王儲，一邊是前來參加祭祀的族人和王室總管。只隔著一座神龕佈景和飄蕩的簾幕。如果不是儀式莊嚴，稍微有人向側面多看一眼，都不堪設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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