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怕個屁!”李宛打斷了她,抬起手理了理頭髮,把腕子上的皮筋擼下來綁好,又把袖子擼好,“幹他!”
她這一聲氣勢如虹,引來滴滴車司機從後視鏡裡瞟了一眼。林嘉珈只好跟她三令五申,千萬不能再動手了。李宛也就敷衍地“嗯”兩聲,顯然完全沒往心裡聽。
這會兒酒吧還沒開門,李宛指揮著司機繞到了後門,說從這邊進去直接就上臺了。卸貨區沒停車,兩個穿著後廚工作服的人正蹲在垃圾桶旁邊抽菸,就這麼看著兩個人過來,誰也沒攔。還是林嘉珈停下來問了一句:“請問你們老闆在不在?”
那兩個人對視了一眼,也不知道是沒聽懂還是怎麼,就不說話。林嘉珈剛要開口再問一遍,李宛把她往旁邊一推,操著一口川普氣勢洶洶地喝:“說話噻!”
總算有個人搭了句腔:“在經理辦公室嘛。”
李宛二話不說就拉著林嘉珈進去了,林嘉珈趕緊小聲做最後的部署:“這樣,你去找東西,我去跟殷一航談……”
“哎呀,”李宛擺擺手,輕車熟路地往裡進,“跟他有什麼好談的……”
殷一航的酒吧只提供一些炸薯條炸雞翅之類的小食,後廚很小,但是有大量的儲藏空間。所謂的“經理辦公室”,也就是放酒的房間裡多了臺電腦。殷一航果然坐在電腦後面,門也沒關,餘光裡瞥見兩個人影風風火火地過去了,再一抬頭,就只看見林嘉珈突然出現在了眼前。
“林嘉珈?”殷一航站了起來,“那是誰?”
“什麼誰?”林嘉珈裝傻,一邊反手把門扣上。殷一航看見她這個動作就戒備起來,從成堆的酒箱後面繞出來,緊張地把門重新開啟,探出去看了看,但已經沒看見人了。
殷一航把門留著,轉回頭,看見林嘉珈雙手抱胸,臉色不豫地看著他。
“你怎麼來了?”
“你說我為什麼來?”
殷一航就嘆了口氣,不講話,一副心煩意亂的樣子,從口袋裡摸了一支菸出來。但是放酒的地方嚴禁吸菸,他又不敢點,窩窩囊囊地攥著那根菸,又是一口長嘆,倒像是林嘉珈怎麼逼他了似的。
林嘉珈還確實有事情要逼問他。
“警察來找過你沒有?”
殷一航低著頭,不肯看她的眼睛,但也沒否認。
林嘉珈接著問:“監控呢?”
“沒監控,”殷一航語氣硬邦邦的,“那天監控壞了。”
這是一個意料之中的回答,林嘉珈冷笑了一聲,沒跟他作無謂的口舌之爭,反而問他:“你看了嗎?”
“都說了沒有監控嘛——”
“我現在不要你交給警察,我就問你,殷一航,你本人,看過沒有?你知不知道你的屋簷底下來的是什麼人,做了什麼事情?”
殷一航又不響了。林嘉珈便道:“抬頭。”
他很煩惱地抓了抓頭皮:“這個事情你非要鬧得這麼大幹什麼呢,你有什麼好處嘛!”
林嘉珈還是那句話:“抬頭,看著我。”
殷一航只好抬起了頭,又放軟語氣:“林嘉珈,你就看在我們老同學的面子上,各退一步噻……”
林嘉珈只當沒聽見:“你看過監控了嗎?”
沉默。殷一航看著林嘉珈,被她的注視盯得口乾舌燥。有那麼一瞬間,林嘉珈以為他眼裡閃過的是某種接近良知的東西,然而這一切快得像個錯覺。他只是不耐煩地又重複了一遍:“沒有監控叫我看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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