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裡的燈火跳了一下,霍巖攥著那枚銅製腰牌的手慢慢鬆開,又攥緊,重複了兩遍才把目光從那個“安”字上挪開,落到面前這個赤著腳站在地毯上的三歲小人身上。
“小郡主,您剛才說的留信鴿……”
“窈窈的意思是,這個人的訊息渠道不要斷。”季窈窈抬手指了指被捆在地上己經半昏過去的陳三,語氣還是軟糯的那調,可說出來的話讓霍巖後背發涼,“砍了他容易,可砍了他,後面接訊息的人就知道這邊暴露了,換一批新面孔進來,窈窈還得重頭盯。”
季北辰站在桌案後面沒動,手裡攥著那枚腰牌,目光沉沉地看著她。
“你想反過來用他。”
“嗯。”季窈走到季北辰腿邊仰著臉看他,“鴿子留一隻,以後爹想讓對面知道什麼,就讓那隻鴿子送什麼,糧倉位置給個假的,巡邏時間給個錯的,等他們拿著假訊息來動手,正好甕中捉鱉。”
霍巖手裡的腰牌差點掉地上。
他轉頭去看季北辰,嘴巴張著沒合攏,那意思分明在說:將軍,您這閨女三歲半?三歲半就會布反間計了?
季北辰沒看他,蹲下身把季窈窈撈進懷裡,用手掌把她赤著的兩隻小腳包住捂了捂,皺著眉頭說了句不相干的話,“地上涼,怎麼不穿鞋就跑出來了。”
季窈窈摟著他脖子沒吭聲,把臉往他肩窩裡一埋,打了個小的哈欠。
季北辰抱著她站起來,衝霍巖抬了下巴,“城東破廟的信鴿籠子你帶人去收了,其餘的全部處理乾淨,就留一隻能飛的。”
“那這個人呢?”霍巖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陳三。
“先關著。”季北辰的聲音壓得很平,可霍巖跟了他十幾年,聽得出那股平靜底下壓著什麼東西,“等我想好怎麼用他,再動。”
“是。”
霍巖彎腰把陳三像拖麻袋一樣從地上拽起來扛到肩膀上,走之前又回頭看了一眼季窈,那小糰子己經趴在季北辰肩頭闔了眼睛,小手還攥著她爹衣領上的一角布料,像是攥著什麼安心的東西。
“將軍。”霍巖在帳簾邊上停住腳步,聲音放到最低。
季北辰看過來。
“您這閨女往後要是領兵,我情願給她當馬伕。”
季北辰沒接這話,低頭看了一眼懷裡那顆毛茸茸的小腦袋,拿下巴點了點帳簾的方向。
霍巖識趣地扛著人走了。
帳裡安靜下來之後,季北辰把季窈抱回內帳放到床上,給她把被子拉好蓋到下巴底下,又把那雙赤著的小腳塞進被窩裡捂著,動作輕得像在捧一盞隨時會被風吹滅的燈。
季窈窈其實沒睡著,她眼睛閉著,呼吸放得均勻,但腦子裡還在轉。
安王。
前世沒聽過這個名號,大概是因為她的末世發生在現代,跟這個架空王朝沒有任何交集,但權力傾軋的邏輯她太熟了,末世裡那些爭奪基地控制權的野心家,跟這個安王沒有本質區別。
手段都一樣,先掐糧道,再插眼線,最後一鍋端。
季北辰在床邊坐了很久才走,他走的時候手指在她額頭上輕輕碰了一下,那個觸感很短,短到季窈窈差點以為是錯覺。
然後外帳傳來他坐下的聲音,桌上有什麼東西被反覆摩挲著,金屬和指腹摩擦的聲響,應該是那枚腰牌。
季窈窈翻了個身,把木棍攥緊了一點,嘴角微彎。
。氣悶生在爹
。子脖的他到不夠時暫但,裡哪在人敵道知——多不差覺的時賣出下手被世前跟,氣的去下不咽又人了不殺,氣的作發好不種那生
。來慢慢,急不
。件一有只事的要最但,家一王安止不也力勢的疆北到手城京從能,個一止不人的倉糧到找能
。來下卸起一膊胳著連手隻那把後然,大長,去下活
。了睡真是回這,睛眼了上閉木著攥窈窈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