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確定這不是陳三那批貨裡漏出去的?”
中軍帳裡,季北辰把那張佈防圖拍在桌案上,聲音壓得很低。
霍巖搖頭,臉上的笑己經完全沒了,“不可能。陳三被抓是半個月前的事,這張圖上畫的是五天前才改的佈防——東邊哨塔換了位置,糧倉也挪了。”
帳裡安靜了一會兒。
季北辰的手掌按在桌面上,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青。
窈窈坐在帳角的矮凳上,兩條小短腿夠不著地,在空中慢悠悠地晃著,手裡捏著那張信紙翻來覆去看了第三遍。
“紙不對。”她開口。
兩個大人同時看過來。
窈窈把信紙在燭火前舉了舉,“軍中公文紙,看這個紋路,左下角有個暗印,是咱們自己造紙坊出的。外面買不到。”
季北辰走過來,接過信紙對著火光看了一眼。
確實有暗印。
是鎮北軍自用的公文紙,每月定量發放,只有百夫長以上軍官和文職人員才能領。
“還有,”窈窈指了指紙面上的字跡,“墨。”
霍巖湊過來看,“墨怎麼了?”
“研的。”窈窈說,“你拿墨條首接蘸水在紙上畫,筆觸是乾澀的,深淺不勻。這個字跡深淺一致,是拿硯臺研了墨汁再寫的。”
她把紙放回桌上,小手指在字跡的一橫上點了點,“磨墨要硯臺,要水,要時間。誰會大半夜蹲在帳篷裡研墨寫字?”
季北辰和霍巖對視了一眼。
帳篷裡有硯臺的人,不多。
“能接觸公文紙加上有硯臺,”窈窈掰著手指頭數,“排掉己經確認的自己人,還剩多少?”
霍巖想了想,臉色不太好看,“百夫長以上有公文紙的三十二人,裡面有硯臺的……糧官、軍法官、三個千夫長的文書……再加上軍醫署和參將那邊——”
“別算了。”季北辰打斷他,“窈窈,繼續。”
窈窈從矮凳上跳下來,踩著小靴子噠噠走到桌案前面。
她夠不著桌面,就抬手把那張信紙拽到了桌沿,自己踮著腳看。
“還有一個。”她說,手指點在佈防圖的右下角。
那裡畫著大營東門的哨塔位置,旁邊標註了換崗時間。
“這個換崗時間是三天前才改的,你改的。”窈窈看霍巖。
霍巖一愣,“對,我改的,因為張百夫長那邊說夜裡巡邏人手不夠——”
“這事兒誰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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