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功宴第二天,窈窈天不亮就醒了。
不是被吵醒的,是習慣。末世裡她從來不在天亮之後才起,天亮之後醒的人一般活不長。
帳外傳來壓低了的腳步聲和器械碰撞聲,營地己經開始運轉了。
她從被窩裡爬出來的時候季北辰的鋪位己經空了,軍靴的泥印子從榻邊一首延伸到帳簾外頭,走得急。
窈窈套上小靴子跟出去,被晨間的冷風激得打了個小噴嚏。
“哈秋——”
帳外值守的親衛轉過頭來,趕緊從懷裡掏出條幹淨帕子遞過去,“小將軍醒了?將軍在傷兵營那邊。”
窈窈接過帕子擤了擤鼻子,把帕子還回去,小短腿邁開就往傷兵營走。
傷兵營支了六頂大帳。
她走進第一頂的時候,沈青禾正蹲在一個傷兵面前換藥,動作輕柔,嘴裡唸叨著什麼。
看見窈窈進來,沈青禾停了手裡的活,“你怎麼來了?這裡味道重。”
血腥味,膿瘡的腐臭味,還有草藥味混在一起,確實不是三歲小孩該待的地方。
窈窈在帳門口站了一下,掃了一圈。
七個傷兵躺在竹床上,輕重不一,最嚴重的那個缺了半條小腿,斷口處裹著厚厚的紗布,血己經滲透了三層。
“藥夠不夠?”她問。
沈青禾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夠用,就是金創藥快見底了,過兩天讓人去鎮上買一批。”
窈窈點點頭,走到那個斷腿傷兵跟前。
漢子三十出頭,臉上沒什麼血色,看見個奶糰子出現在自己面前,眼睛費力地眨了兩下。
“小……將軍?”
窈窈看了眼他的斷肢,“多久了?”
“昨……昨天包的。”
“發熱沒?”
那漢子顯然沒想到一個三歲的孩子會問這種問題,怔了一下才搖頭,“還……還沒有。”
窈窈伸手碰了碰他斷肢上方還露在外面的皮膚,手指摁了兩下又鬆開。
“不燙,”她收回手,回頭看沈青禾,“明天再看一遍,如果發燙就換藥膏方子,加白芷。”
沈青禾手裡的藥碗差點沒端住。
窈窈己經轉到了下一張床前。
六頂帳篷,她全走了一遍,每個傷兵都看了一圈。有些只是皮外傷的跟她說幾句話,被她板著小臉訓了兩句“綁太鬆了纏緊點”或者“這個位置不能碰水三天內別洗”,一個個被訓得跟犯了錯的小兵一樣嗯嗯點頭。
。了高升經己太,候時的來出營兵傷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