窈窈看了他一眼，“校場那天你傳令的時候，窈窈在馬廄後面。在場的人窈窈都看見了，能接觸公文紙加上當時在場的，十七個。”
霍巖的嘴合不上了。
季北辰倒是沒什麼驚訝的表情了，他現在對自己閨女的本事己經有了某種程度的麻木。
“說你的法子。”
窈窈拍了拍矮凳扶手，“給這十七個人分別透不同的假訊息。”
她豎起一根肉乎乎的手指。
“比如跟甲說下個月初三糧車從西道走，跟乙說初五從東道走，跟丙說初七從北道走。”
第二根手指豎起來。
“然後等著看蠻族往哪條道上派人。”
第三根手指豎起來。
“哪條訊息漏出去，對應的人就是奸細。”
帳裡又安靜了。
霍巖使勁搓了一把後脖頸，那片汗毛肉眼可見地全豎了起來。
季北辰站在原地看著自己的女兒，三歲半的奶糰子坐在矮凳上晃著腿，三根短短的手指頭還舉著沒放下來，圓臉上一臉認真。
這套東西叫什麼來著。
反間。
他五六歲就跟著他爹在軍營裡摸爬滾打，十六歲才在實戰裡第一次用到類似的手段。
他閨女三歲半，坐在小板凳上把這事兒說得跟數手指頭一樣簡單。
“行，”季北辰開口，聲音比剛才鬆了些，“按你說的辦。”
窈窈放下手指，從凳子上跳下來，仰頭看她爹。
“訊息要自然，別讓人覺得是故意說給他聽的。還有——”
她頓了頓，補了一句。
“十七個人裡如果有兩個以上互相認識的，分開說。別讓他們串。”
季北辰看著她。
窈窈己經轉身往帳簾走了，走到門口回頭說了句：“窈窈餓了，去找馬叔要饅頭。”
小糰子掀簾子出去了。
帳裡就剩季北辰和霍巖兩個人。
霍巖搓著後脖頸看自家將軍，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將軍……你閨女上輩子是幹什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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