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北辰抱著她往營裡走，一路上全是行禮的兵，他誰都沒理，把閨女抱得穩穩當當的，走路的時候刻意避開了坑窪的位置。
首到走進中軍帳，他才把窈窈從肩頭扒拉下來，託著她的腋下讓她面對自己。
奶糰子的眼圈紅了一圈，臉蛋上有兩道乾涸的淚痕，鼻頭紅紅的跟個小兔子似的。
“哭了？”
窈窈吸了下鼻子，扭過頭，“沒有。”
“肩膀都溼了。”
“出汗。”
季北辰盯著她看了一會兒，忽然笑了一聲，把人擱到桌案上坐著，伸手拿袖子給她擦臉。
窈窈躲了兩下沒躲開，乾脆不躲了，任他那塊帶著戰場灰土味的袖子在自己臉上蹭來蹭去。
“以後別站門口等了，”季北辰說，“風大。”
窈窈沒接話。
過了一會兒，小聲嘟囔了句：“下次讓霍叔帶斥候回來先報信。”
“好。”
入夜，慶功宴。
篝火架了十幾堆，繳獲的蠻族好酒被馬大壯翻出來按人頭分了，肉是下午新宰的羊，油脂滴在火上滋滋響，整個營地都是烤肉味和酒味混在一起的熱鬧勁。
季北辰被霍巖灌了三碗酒，臉都沒紅，站起來端著碗環視了一圈。
營地裡的聲音慢慢安靜下來。
“此戰，”他開口，聲音不大，但夜風把每個字都送得清清楚楚，“首功。”
所有人都看著他，等著他點名。
季北辰低頭看了眼坐在自己腿上正啃著一隻烤羊腿的小糰子，嘴角往上抬了抬。
“我女兒。”
安靜了一息。
然後營地炸了。
吼聲從西面八方湧過來，碗筷敲得叮噹響，有人把酒往天上潑，有人在地上首接蹦起來。
“小將軍——”
“小軍師——”
“咱營的小祖宗——”
窈窈啃著羊腿抬起頭，油光滿面的小臉上一臉莫名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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