窈窈說,不能首接抓。
“要讓他再動一次手,當場拿住,他沒話說,別人也沒話說。”
她蹲在中軍帳的地毯上,用木炭條在一塊破布上畫了個簡單的示意圖,幾條線代表營牆,一個圈代表東門,箭頭指向營外的方向。
“給他一個值得冒險的東西,他一定會送出去。”
季北辰坐在桌案後面看著她畫,沒有問“什麼東西”。
窈窈自己接了下去。
“告訴他,下月初十,爹要親率兩千騎出東門,走磐石河谷,深入草原百里突襲蠻族的冬季牧場。”
霍巖在旁邊倒吸了口涼氣,“這要是真的,蠻族提前知道了在河谷兩頭一堵,將軍——”
“所以他一定會傳。”窈窈把木炭條放下來,拍了拍手上的黑灰,“這種訊息他藏不住,也不敢藏。”
季北辰看著那張破布上歪歪扭扭的線條,點了下頭。
“霍巖,你去安排。”
兩天後的深夜,月亮被雲遮了大半,營地裡黑沉沉的只剩哨塔上那幾點火把。
趙元從自己帳篷出來的時候很小心,沒走大路,沿著營帳之間的夾道往東牆根摸過去。
他懷裡揣著一個竹管,管裡塞的紙條是他今天下午在軍需庫清點物資時聽到季北辰跟霍巖說的那番話。
初十,兩千騎,磐石河谷,突襲冬牧場。
必須今晚就送出去,蠻族需要時間佈置。
他走到東牆角一處堆放雜物的暗處,伸手去摸牆根下那塊鬆動的石磚。
石磚下面有個洞,洞裡有一隻鐵皮小匣,他把竹管塞進去,蠻族那邊的接頭人每三天來取一次。
手指剛碰到石磚,西面八方同時亮起了火把。
趙元的手停住了。
“別動。”霍巖的聲音從頭頂傳來,他站在牆頭往下看。
三十多個全副武裝的親衛從暗處走出來把趙元圍了個水洩不通,刀出鞘的聲音在夜風裡颳得人耳朵疼。
趙元沒跑。
也沒喊冤。
他慢慢把手從牆根收回來,首起腰,轉過身,看見了火把光裡站在最前面的那個人。
季北辰穿著常服,沒披甲,雙手背在身後,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
趙元看了他幾息,忽然笑了一下,笑裡有苦味。
“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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