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巖攥著拳頭臉上的青筋一條一條蹦出來。
季北辰站在暗處，火光只照到他半邊身子。
“你求過我嗎？”他問。
趙元抬起頭看他，嘴唇動了動。
半晌，搖了下頭。
“不敢。”
“怕什麼？”
“怕您知道了，跟安王撕破臉。”趙元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顫，“將軍手底下一萬多人呢，不能因為我一家三口就——”
“夠了。”
季北辰打斷了他。
帳裡安靜得能聽見油燈燈芯燃燒的細響。
“帶下去關著，容後處置。”
趙元被押走了。
帳簾落下的一瞬，季北辰站在原地沒動，背影看著像一截被風吹不動的枯木。
霍巖想說什麼，張了兩次嘴都沒開口，最後重重地嘆了口氣，轉身出了帳。
帳裡就剩季北辰一個人了。
不對，還有一個。
帳角的陰影裡，一個小小的身影從幕布後面走出來，小皮靴踩在地毯上幾乎沒聲音。
窈窈走到他腳邊，仰著臉看他，然後伸手拽了拽他垂在身側的手指。
“爹。”
季北辰低頭。
窈窈的聲音奶聲奶氣的，很輕。
“不難過。壞的是逼他的人，不是他笨。”
季北辰喉結動了一下。
他蹲下來，把那個小人兒撈進懷裡。
沒說話。
窈窈被他箍得有點緊，沒掙，反而伸出短胳膊摟住他的脖子，小手在他後背上拍了兩下。
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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