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時三刻，中軍帳外響了三聲輕叩。
值夜的親兵剛要喝問，帳簾從裡面掀開了。
季北辰披著件外袍站在簾後，看見外面裹著斗篷的劉太監，和他身後那個提燈的小太監。
“進來。”
劉太監回頭衝小太監擺了下手，那小太監立刻退到十步之外，滅了燈，縮排陰影裡。
帳簾落下。
裡面只點了一盞油燈，火苗壓得極低。
劉太監站在帳中央沒坐，兩隻手攏在袖子裡。
季北辰也沒讓座，站在桌邊看著他。
兩個人對視了幾息。
劉太監先開口了。
“季將軍，咱家今日看到了一些東西。”
季北辰沒應。
“軍需賬目。”劉太監的嗓子壓得很低，尖是尖的，但沒了平日那股子拿腔拿調，“將軍是故意讓咱家看的。”
季北辰拉了把椅子坐下，給自己倒了碗涼茶。
“公覺得呢。”
劉太監沉默了一會兒。
“將軍想讓咱家做什麼？”
“如實上報。”
西個字。
劉太監的手指在袖子裡動了動。
“將軍說得輕巧。咱家如實上報，安王那邊……”
“公。”季北辰打斷他，茶碗擱在桌上，聲音不高，“我問你一件事。”
“你說。”
“你頭頂上的主子是誰？”
劉太監沒說話。
“是安王，還是陛下？”
帳裡安靜了好一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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