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
清早，中軍帳裡。
季北辰正在擦槍，長槍擱在膝蓋上，一截一截地抹槍油。
窈窈推開帳簾進來，手裡捏著一塊沒啃完的糖餅。
“那個新來的文書孫良，是安王的人。”
季北辰擦槍的手頓了一下，抬頭看她。
窈窈爬上對面的矮凳坐好，兩條小短腿晃悠著，把糖餅塞進嘴裡嚼了嚼。
“你怎麼確定的？”
“記賬用暗碼，指甲縫裡有半夜磨墨的痕跡，進營第一件事看地形不看人，套話從騎哨嘴裡繞著彎子問。”
季北辰把槍放下了。
“要不要抓？”
窈窈搖頭，搖得像撥浪鼓。
“不抓。”
“說。”
窈窈把糖餅嚥下去，小手在膝蓋上拍了拍碎屑。
“爹，安王現在縮著脖子不敢動，但他不可能什麼都不做。他被皇帝罵了一頓推了個替死鬼出去，面上是老實了，心裡肯定恨死咱們了。”
季北辰點頭。
“他不敢再動軍需，那他只能換一條路走。他得知道咱們在幹什麼，好找下一次下手的機會。”
窈從凳子上滑下來，踮腳夠到桌上的茶碗，倒了半碗涼茶喝了一口。
“所以他塞了個人進來盯著。這個人比劉太監隱蔽多了，公文手續一應俱全，做事又勤快，不犯錯就沒理由趕走他。”
“那咱們怎麼辦？”
窈窈把茶碗放回桌上，抬起小臉看著季北辰。
“喂他。”
季北辰挑了下眉毛。
“把他留著，別打草驚蛇。從今天起，凡是會經過他手的東西都過一道篩子。真正要緊的軍報和調令走暗線，不讓他碰。不重要的日常賬目照常給他看，讓他覺得自己還有用。”
窈窈說著走到桌邊，拿起季北辰擱在那的一支炭筆，在桌面上畫了兩條線。
“這條是真的，只走爹和霍叔叔和陸叔叔三個人的手。”
她點了點第二條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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