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九個名字】
隨身碟攥在手心裡，金屬外殼被體溫捂熱了。
沈錚沒有立刻去看。他先把那塊磚頭塞回牆裡，把卷宗推回原位，然後走到檔案室門口，把燈關了。整間屋子陷入黑暗，只剩走廊盡頭安全出口指示燈發出微弱的綠光。他靠在門板上，豎起耳朵聽了半分鐘。
雨聲。只有雨聲。
他回到自己的辦公桌前，拉開抽屜，摸出那臺用了五年的舊筆記型電腦。開機，插隨身碟。螢幕亮起來的時候，他用身體擋住了光，面朝牆壁。
U盤裡只有一個資料夾。名字叫“老周”。
沈錚點開。
裡面是九個影片檔案，按時間順序編號，從2005年到2015年，每年一個。最前面還有一個文字文件，名字叫“先看這個”。他點開。
“沈錚，如果你在看這個文件，說明你已經拿到了隨身碟。你比我想的要快。這九個影片是我從2005年開始，每年錄一段。你看完就知道了。從第一個開始，按順序。別跳。”
沈錚深吸一口氣，點開了第一個影片。
畫面很暗，像是一個老式數碼相機拍的。一個男人坐在一張木桌前，背後是一面白牆。男人穿著深色的夾克，頭髮花白，臉上的皺紋比沈錚記憶中多了很多。但那雙眼睛沒變——銳利，沈靜，像冬天的湖水。
是老周。他的師父。
沈錚的喉嚨發緊。
老周開口了，聲音有些沙啞，像是很久沒跟人說過話。
“沈錚。今天是2005年3月15日。我坐在這個地方，給你錄這段影片。你現在看到的我，比你記憶中老了十歲。因為這段影片，我要等你看到它的時候，已經是很多年以後了。”
老周頓了頓，低頭看了一眼桌上的東西，然後抬起頭。
“我要跟你說一件事。你辦的第一個案子——城東小區那個女的從陽臺上掉下來那個——不是自殺。我當時就知道。但我不能說。因為說了，你我都會死。”
沈錚的手攥緊了桌沿。
“那棟樓的地下，有東西。我後來去查了，但被人發現了。他們警告過我。我不怕，但我有你要保護。所以我簽了那個字。我讓你也簽了字。我欠那個女人的，這輩子還不了。”
老周的聲音有些發抖，但很快穩住了。
“但我不打算就這麼算了。從今天開始，我會用我自己的方式查。我把查到的每一條線索都藏在檔案室裡，藏在你看不到的地方。等你準備好了，你會找到的。”
影片到這裡就斷了。黑屏。
沈錚盯著螢幕，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敲著。2005年。那是他入職的第一年，那個案子結案後的第三個月，老周就“殉職”了。車禍，在高速上，車子失控撞上了護欄。官方結論是疲勞駕駛。
他從來沒信過。
沈錚點開了第二個影片。時間是2006年。
老周比去年瘦了一些，眼眶下面有很深的青黑色。
“我又查到了一個。2001年，城西一個交通事故，一家三口死了兩個，只有孩子活了下來。官方結論是剎車失靈。但我找到了修車廠的記錄——剎車被人動過，用的是平口螺絲刀，從下面撬的。”
他拿出一張照片，對著鏡頭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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