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掛了。
沈錚把手機放在桌上，盯著它看了很久。老周說得對。但他做不到。不是因為他不怕死，是因為他見過趙秀蓮的丈夫在走廊裡哭，見過宋懷遠的女兒被關在木箱裡，見過李雪的父母站在門口一動不動。這些人等結果，等了十年、十五年。他們等不了了。
沈錚撥了方遠的號碼。
“你到哪了？”
“剛下高速。還有二十分鐘到市裡。”
“直接來我家。”
“好。”
沈錚掛了電話，走出書房。林薇已經起了，站在廚房裡燒水。她穿著睡衣，頭髮亂蓬蓬的，眼睛還腫著。她看了沈錚一眼，沒有說話，把水倒進杯子裡，推到他面前。
“喝點水。”
沈錚端起杯子，水很燙，他吹了兩下，喝了一口。
“趙國慶死了。”
林薇的手停了一下，然後繼續收拾廚房。她把杯子放進洗碗槽，擦了擦檯面，把抹布掛好。然後她轉過身，靠在櫥櫃上，看著沈錚。
“你認識他？”
“見過一面。他給了我一份名單。”
“名單上有誰？”
沈錚沒有回答。
林薇走過來，站在他面前。她的眼睛紅了，但沒有哭。
“沈錚，你答應我一件事。”
“你說。”
“不管你去哪裡，不管你去見誰，你都要活著回來。”
沈錚看著她，點了點頭。
門鈴響了。方遠來了。沈錚去開門，方遠站在門口，臉色蒼白，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他進來，坐在沙發上，林薇給他倒了一杯水。他接過水，一口喝了半杯。
“我在回來的路上，接到了趙國慶哥哥的電話。”方遠的聲音還在抖，“他說他弟弟不是自殺的。他說趙國慶沒有憂鬱症，沒有家庭矛盾，工作上也剛被領導表揚。他沒有理由自殺。”
“他哥哥是誰？”
“趙國良。省人民政府原副秘書長。你見過的。”
沈錚的腦子裡閃過一個人影——方臉，濃眉，嘴唇很薄。在省人民政府六樓接待室裡，把筆記本交給他的那個人。趙國良。趙國慶的哥哥。
“趙國良怎麼說？”
“他說趙國慶前天給他打過電話，說案子有重大突破。趙國慶說他已經拿到了關鍵證據，證據指向的人位置很高，他需要再核實一下。趙國慶還說，他已經把關鍵證據的副本交給了另一個人，以防萬一。趙國良問他交給了誰，趙國慶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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