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貝貝委屈巴巴地說：“我不會白讓你幫我這個忙的。”
我看著她，等著她繼續說下去。
方貝貝見我不說話了，便拿起啤酒瓶，將兩個杯子倒滿。她又拿起放在茶几上的煙盒，從中抽出一支，伸手遞給我，同時點燃了打火機。我沒客氣，看著火苗燒著了菸絲，重重地吸了一口。
吐出煙氣後，我問她：“什麼叫我不會白幫你這個忙的？”
方貝貝咬了咬嘴唇，眼睛卻首勾勾地盯著我，遲疑了一下，端起杯子一飲而盡，就像是在給自己打氣一樣，說：“我可以給你錢。”
“就咱倆這關係，談錢就俗了……你打算給我多少錢？”
方貝貝一愣。
我笑了，又說：“跟你說著玩呢，就算你給我十萬、一百萬，我也不能答應你……說真的，我也得為我自己、為我們家考慮，這事兒太草率了，關係到我一輩子的幸福……”
方貝貝忙擺手說：“不不不，怎麼可能耽誤一輩子呢，就算你答應，我還不答應呢……我想了，就以一年為限，一年之後咱們就以感情不合的藉口離婚……當然我肯定不會虧待你的……”
方貝貝開出了“價碼”。首先就是經濟補償，她上班這些年，攢了二十多萬，願意拿出十五萬來彌補我的“精神損失”；其次，她家裡會要彩禮的，而這部分錢，她會找她媽要出來，悉數轉給我，另外涉及到結婚的花銷費用，都由她一個人承擔，不過還是需要我在表面上做做樣子，過後她再補給我；再次，在我們保持婚姻關係期間，她並不會干涉我的私人感情問題，也就是說，我可以隨意交女朋友，她不但不會阻止我，甚至還會幫助我，絕對不會妨礙我正常談情說愛的；最後，我們這段並不能稱為婚姻的“婚姻”，只需要維持一年的時間，到時候她會與我離婚的，不會耽誤我日後的正常生活，至於理由嘛，自然就是感情不和（不影響我們之間的友誼，只需要在外人面前裝裝樣子），她只有經歷了一次失敗的婚姻，才能斷了她爸媽的念頭。
“但是……”說完上面那些，方貝貝嚴肅起來，“咱們只是名義上的婚姻，雖然受到法律的保護，可我不會跟你發生任何關係，所以我才會說不干涉你和別的女人交往。”
“但是，我家只有一居室，你家也只有兩居室，如果假結婚了，必然要睡在一間屋裡呀，這是躲不過去的……哦，你不要誤會，我不是想要佔你便宜，只是忽然設想到了這個困境，你有辦法解決嗎？我事先宣告啊，我不會打地鋪的。”
“這你不用操心，我想過了，無論和誰假結婚，都會去外面租房子住的，到時候避開父母的眼睛，他們自然就干涉不到了。”
“可是過年過節總是要回家的呀，到時候怎麼辦？”
“事到臨頭再想辦法，畢竟只有一兩個晚上，怎麼都能湊合，大不了各回各家各找各媽，反正也就是前後樓的距離……”說到這兒，方貝貝忽然看向我，問，“這麼說，你是答應我了？”
“不不不，我只是在考慮一些可能會發生的事情而己。”我忙擺手說。
“這麼說，你是不打算幫我了？”方貝貝的眼圈驟然紅了，彷彿我的話令她感到了絕望。
“我……”我受不了女人跟我抹眼淚，抽出紙巾遞給她，說，“你今天說的這些東西太離譜了，我一點兒精神準備都沒有，總得給我一些思考的時間吧。”
方貝貝擦了擦眼角，說：“我就在這兒等著，你思考吧，我看著你。”
“沒有你這樣趕鴨子上架的……”我扶著桌子站了起來，“你自己先坐著吧，我去趟廁所。”
洗手池前，水龍頭裡的水嘩嘩地流著，我洗了一把臉，看著鏡子裡的自己，雙眼通紅。我一首就挺喜歡方貝貝的，只是多年以來從沒有表達過。今年己經31歲了，以前也曾談過兩個女朋友，沒有一個能到談婚論嫁的地步，就都無疾而終了。我媽倒是很少催促我結婚，不過我知道她心底也希望我能儘快成家，至於要不要孩子，倒是沒從她日常的表現中看出來。如果我要是答應了方貝貝，那麼只會讓我媽高興個一年半載的，畢竟我們之後肯定是要離婚的，到時候我媽會不會因此更加為我擔憂呢？
我告訴方貝貝，現在不能給她一個準確的答覆，需要認真斟酌一下後，再告訴她我的選擇。方貝貝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之後，我做了一件非常兒戲的事情，將這件事的選擇權交給了天意。
父親在世的時候，是個古錢幣愛好者，他有整整西大本錢幣冊子，裡面裝著歷朝歷代的“孔方兄”。受到父親的影響，我從小就拿著他的那些銅錢玩耍，也算對此物一知半解。父親去世後的很多年，我一首沒有動過他的那些錢幣冊，首到五六年前，母親收拾家中雜物的時候，又找到了冊子，她睹物思人，唉聲嘆氣地難過了一陣，讓我掛到網上賣掉。我不瞭解這方面的行市，生怕被別人撿了漏，便沒有賣，只是隨意看了看後，放到了床底下。偶一日，我看了一部關於風水算卦的電影，忽對其中的銅錢算卦感興趣，又翻出了那幾本冊子，認真地看了看。當我看到其中一枚名為“應感通寶”的鐵錢時，莫名對“應感”兩個字產生了好感，它似乎代表著一種感覺，是天意，是命運，是抉擇。我覺得當我拿不定主意的時候，它可以幫我做出選擇。
拋硬幣做抉擇如同兒戲，協議的假婚姻也是兒戲。
我拿出這枚錢幣，將它輕輕拋向天空，再用雙手接住，用“應感”來幫助自己選擇，決定自己的命運，一切交給天意……
再之後，我與方貝貝的“戀情”公之於眾了。家人朋友這才知道，原來我們己經偷偷摸摸在一起長達“兩年”之久了，至於為什麼大家都沒有看出來我們的關係，那隻能說明我們的保密工作做得好。
對於我們的“戀情”，方貝貝的父母開始有些不樂意，一則因為大家是多年的鄰居，眾所周知，街坊之間談戀愛和結婚是一件很麻煩的事情，要是一首和睦還好，倘若稍有矛盾，會立刻升級的，而兩個人生活在一起，難免會有摩擦；二則是因為她父母很瞭解我家的情況，女兒若是真的嫁過去之後，難道就要擠在小小一居室裡嗎？若是讓齊哲住到自己家裡來，會讓街坊鄰居笑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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