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尺微命【完結】》第32頁 來人正是青林(2)

作者:駐風·17小時前

說完,楊德昭不再看他,冷哼一聲,拂袖徑直離去。

宗元易雖滿心不甘,終究還是依了沈半溪的勸,入宮向睿帝為宗元茂求情。他壓著心底的鬱氣,恪守沈半溪的叮囑,只盡子道、不辯是非,躬身叩首請罪,字字恭敬地勸陛下念及父子情分,予宗元茂改過之機。睿帝靜靜聽畢,目光沉沉地在他身上駐留了許久,末了,才淡淡開口,語氣難辨深淺:“你倒是得了個好用的人才。”

宗元茂最終被皇帝下令囚禁思過。

可囚禁不過數月,睿帝便染了風寒,一病不起,高熱不退,朝野震動之際,被囚於二皇子府的宗元茂卻動了心思,他在府中設下佛堂,磕破自己的手指,日夜跪坐抄血經,又親筆作《思親賦》,字字泣血訴悔意、念父恩,託人悄悄送入宮中。

睿帝神志稍清時,見了宗元茂抄滿半間屋的血書經卷與字字懇切的詞作,又聽聞他連日痛哭、粒米未進,心底的怒火瞬間被翻湧的父愛淹沒。再見時看幼子削瘦的面龐,只剩下心疼與愧疚,當日便傳旨赦免宗元茂,解除囚禁,令其入宮侍疾。

訊息傳到晉王府,宗元易如遭雷擊,即便是青林也無法使他此刻得到安慰了,他放下驕傲躬身求情,換來的是父皇的冷淡提防。而宗元茂裝模作樣抄幾卷經、寫一首詞,便能抵消犯上的過錯。

這日沈半溪被召入晉王府,還未踏入門檻,在迴廊處便聽到楊德昭搬弄是非的聲音,只聽他語氣憤慨道:“殿下,您何其委屈!那宗元茂分明是裝模作樣,可陛下偏就吃他那一套。若不是那沈半溪勸您求情,您何至於放下驕傲,還落得這般難堪?”

楊德昭頓了頓,又添了一把火:“他不過就是一個賤奴,哪裡懂陛下的心思?他只懂說些冠冕堂皇的大道理,反害得您受辱、受委屈,說不定他本就沒安好心,只想看著您出醜!”

青林與沈半溪停頓的腳步撞在一處,那小太監面容單純稚嫩,一副不諳世事天真無邪的模樣,實則卻是個有心人,他衝沈半溪搖搖頭,示意對方千萬不要在今日頂撞殿下了,逆耳的忠言今日萬不可說,沈半溪點頭會意。

此次堂內議事沈半溪不再多言,宗元易也始終一副疏離淡漠的模樣。

沈半溪一晌午都有些昏昏沉沉的,散會後,青林截住他引他至偏房,兩人相對跪坐在方桌兩側,青林為他煮了名貴的茶水,他看著沈半溪沉眉的模樣,安慰道:“沈先生,殿下其實心裡都明白的,他並非是針對你,只是他心裡太苦了,需要一個出口。”

沈半溪點點頭,青林見狀,後挪一步,俯身道:“我代殿下向先生賠罪。”

沈半溪吃了一驚,趕忙將他扶起,“你這是何苦?”

青林道:“殿下身邊少有能對他說真話的人。”

青林繼續道:“殿下從小就懂事,因不得君父喜愛,處處小心謹慎,可越是小心就越是不被放在心上,那日先生讓殿下不要爭所謂的一時輸贏,其實他從來沒有爭過,他與二皇子爭的實則是父子情分,可這麼多年,恐怕殿下心中對父親的期許也快要消失殆盡了。”說罷,他忍不住的嘆氣。

沈半溪略微觸動,宗元易不幸嗎?他出身顯貴,縱不得君父偏寵,境遇也早已勝過世間萬千尋常窮苦百姓。更何況他身邊還有青林這麼一個懂他、護他的人。可他也是身不由己的,十年如一日的打壓折磨,未必有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尋常百姓快樂。

沈半溪抬眸,目光清透而堅定:“你放心,我既答應了長公主助殿下爭儲,就不會因一時冷遇,便藏起真話,更不會因旁人挑撥,便改了初心。”

沈半溪出了晉王府,乘馬車回家的路上,途徑一家酒館,他叫停了車伕,今日心緒繁雜,實在想要痛飲一番,可燕無寐看他看的緊,不准他過量飲酒。

沈半溪入了酒館,剛挑了個角落坐下,還沒等喚來酒保,酒館深處忽然傳來“砰”的一聲悶響。

他抬眼望去,忽的一怔,只見兩道熟悉的身影正扭在一處,衣襟散亂,拳來腳往,竟是周寅和陸湎。

一個拽著對方的袖口,一個扣著對方的腕子,臉都漲得通紅,誰也不肯先鬆勁。

周圍酒客要麼看熱鬧,要麼慌忙避讓,一時間亂作一團。

第26章 傾吐

周寅咬牙切齒的怒視對方:“怎麼又是你?都是因為你!”

陸湎臉上掛彩, 眉目亦作怒色,冷笑出聲道:“哪裡來的喪家之犬拴不住便在這裡亂吠咬人!”

周寅被“喪家之犬”這四個字激怒,他拿住陸湎的手肘, 側身旋腰就要給對方一個過肩摔。

然而陸湎也不是好惹的,他雖武功平平但力氣卻大的驚人。周寅要把他摔在地上, 陸湎死死抓住他不放,兩人重心一失, 旋即仰躺在地上繼續你一拳我一腳地廝打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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