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大人有什麼指教？”
沈三爺轉過身子，神色看著客氣並且透出疏離。
柳明沅把目光投向眼前這位風頭無兩的少年權貴，眼中閃過一絲探究。
“指教不敢當。只是聽聞三爺有位表妹，近日剛從江南老家投奔過來，暫居在府上。”
柳明沅微微拱起手，臉上笑容如沐春風。
“過幾日內宅設下賞花宴，內子特意囑咐過，千萬要請令表妹過府小敘。三爺孤身在外，內宅方面難免顧慮不周，讓女眷多去走動走動，其實也是一樁美事。”
沈三爺轉動玉扳指的動作微微停頓一下。
夜風吹過他寬大袖口，在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裡面快速掠過一抹冷意。
“柳大人的好意，沈某在心底領了。只是我那表妹身子骨比較虛弱，生性膽小，怕是見不得什麼生人。”
“無妨，不過是一場家宴罷了，權當出門散散心。”
柳明沅言語步步緊逼，語氣輕柔卻不容拒絕，“帖子明日便會送到府上，還望三爺莫要出言推辭。”
沈三爺把目光鎖定在他身上看了片刻，忽而展顏笑了一下。
“既然柳大人如此盛情，沈某定會把話帶到。”
沈府的大門緩緩合攏起來。
青梧手裡提著氣死風燈，快步跟在主子身後，一路將外院粗使僕役都給屏退。
首到走進內室，厚重門栓才被放下來。
屋內沒有點太多燈火，只有兩支紅燭在那裡跳動。
“爺，趙萬金今日當眾發難，肯定不會善罷甘休。還有那個柳大人，平白無故怎麼會打聽起表姑娘來？”
青梧把聲音壓低，語氣裡透出焦急。
“依靠他們，還翻不出什麼天去。”
站在銅鏡前面的那個人語氣頗為平淡。
抬起手將頭上白玉發冠摘下，一頭如瀑青絲頃刻間傾瀉而下，散落在清瘦脊背上面。
解開繁複錦袍領口之後，把外衫褪了下去。
一層又一層纏在胸前的厚重白布被用力扯下，勒出幾道刺目的紅痕。
青梧趕緊絞一把熱帕子並且遞過去，眼圈看起來有些發紅。
鏡中人把帕子接過來，一點點擦去臉上修飾輪廓的暗粉，洗淨眉峰處特意畫出的凌厲。
水珠順著下頜滴落下來。
銅鏡裡面漸漸映照出一張截然不同的臉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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