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風順著衣領往裡鑽。
街道兩旁的路燈泛著冷黃光，照在地面結著的一層硬霜上。
蘇念念整個人趴在陸辭北的頸窩裡，兩隻胳膊鬆鬆垮垮掛在他脖子前頭，臉頰貼著大衣粗糙的毛料，熱氣一下一下蹭著男人的耳側，身上那股白桃酒的甜味散都散不掉。
陸聽晚站在後頭，嘴巴合上又張開，半天才從嗓子眼裡擠出一句方言：“真牛逼，當面發大招，發完首接讀條下線。”
陸辭北沒搭腔。
他喉嚨乾嚥了口唾沫，手掌順著小姑娘後背滑下去，托住大腿把人往上掂了掂，順勢背到背上。
卡其色百褶裙本來就短，這麼一折騰，裙襬首接堆在了腰線底下，裡頭的安全褲邊角露出來半截。腿上穿的薄透膚壓力襪緊繃著，貼在陸辭北結實的小臂上。右腳踝上那根褪色的舊紅繩跟著晃悠，壓在骨頭凸起的地方，紅得扎眼。
“回哪？”陸聽晚兩手揣在羽絨服兜裡，縮著脖子跟上來，“不是說去你公寓？她醉成這樣，回宿舍肯定要被通報。”
“回宿舍。”陸辭北的聲音沉得很。
“啊？真回啊？”
“她喝多了胡說八道，明早醒了省得尷尬。”
陸辭北邁開步子往地下車庫走。
背上的人不算重，但女孩子身段軟，米白色修身羊絨衫薄薄一層，隨著走路的步子一下一下貼在他後背上。陸辭北下巴繃得緊緊的，脖子甚至有些僵。
陸聽晚小跑著跟在後頭，眼神在自家親哥後頸和閨蜜的長腿上來回轉。這人面上裝得若無其事，後脖子那層皮早就紅透了，血色一路爬到耳朵尖。
陸聽晚從鼻孔裡哼了一聲。
裝。
接著裝。
到了地下車庫，陸辭北拉開黑色SUV後座車門，彎腰把蘇念念放進去。
蘇念念身子一沾到皮座椅就往旁邊倒，嘴裡哼哼唧唧的，腳上那雙米白色毛毛短靴蹬掉了一隻，掉在腳墊上。堆堆襪被蹭下來半截，露出光溜溜的腳背和小腳踝，腳趾頭蜷縮著，那根舊紅繩鬆鬆垮垮掛著。
陸辭北單膝抵在車門邊上彎下腰，伸手捏住毛毛靴的靴筒。
男人的大手握住小巧的腳踝，掌心滾燙，大拇指正好擦過紅繩下頭的皮肉。蘇念念嫌癢似的小幅度縮了縮腳，腳底板在他手心裡蹭了一下。
陸辭北手上停了停。
他把靴子套回去，隨手拉平裙襬，動作快得有些發慌。
“去後座看著她。”他衝陸聽晚扔下一句，甩上車門。
車子開出雙子塔地庫，匯入跨年夜擁堵的主幹道。車廂裡開著暖風，草莓味混著白桃酒的氣味在車裡散開。蘇念念躺在後座，腦袋枕在陸聽晚腿上睡得人事不知，兩隻長腿蜷縮著。
陸辭北盯著正前方的紅色車尾燈，修長的手指在方向盤邊緣一下一下敲著。車內後視鏡的角度被他往下拉過，只要一抬眼，就能看到後座那個亂糟糟的發頂，還有露在外頭的一截細腿。
陸聽晚全程盯著後視鏡裡親哥的眼睛。
車開了二十分鐘，陸辭北看了後視鏡不下三十次。平時連導航都嫌吵的人，這會兒連車載音樂都沒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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