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海市司:我替眾生驗因果》第65章 慈濟會的門(2)

作者:春潮落硯台·17小時前

“我怕。”劉嫂說,“我不是怕坐牢。我怕他今晚喘起來,手邊沒人給藥。”

謝聞策臉色終於變了:“誰同你說的?”

劉嫂沒有看他:“庫房的周管事。你沒說,算不算你不知道?”

這句話比指認更難聽。謝聞策想解釋,又發現說自己不知道,並不能讓停供藥的人少掉一個。廳外排隊的人還在等粥,屋裡卻己經沒有誰願意再碰那三份賬。

裴照薇將劉嫂的布包開啟。裡面是她從舊庫房帶出的兩張轉運憑,一張寫“丙三,問名頁十二卷”,一張寫“丙三,息燈冊一冊”。收貨處都蓋著京兆藥倉舊倉的夜濟印,代收人是謝聞策。

“你要查什麼,我都給。”劉嫂聲音發顫,“只求別讓孩子斷藥。”

裴照薇把憑據收進案袋,沒有立刻答應給她什麼結果。她只叫陶安記下臨時供藥的期限和負責藥鋪,又請祝明慈在旁邊簽字。謝聞策看著這一套手續,忽然問她:“你以為這樣就能救得了所有人?”

“救不了。”

“那你為什麼還要把路堵死?”

“我堵的是你替人決定的那條路。”

裴照薇起身時,謝聞策沒有攔。她走到門口,聽見他在身後說,慈濟會三日後有一場春末義診,屆時西市各坊都會來領藥。若外案還拿不出替代藥源,他也只能按會中決議行事。

她回頭看他。謝聞策坐在粥桶的熱氣與一屋子藥賬之間,像個確實知道每一粒米該去哪裡的人。

“那就三日內把賬查清。”她說。

門外,蘇眠等她出來,先問劉嫂能不能帶走。裴照薇說能,先送安善堂。蘇眠鬆了口氣,又壓低聲音:“這人真討厭。他說的好多話都像有道理。”

“有道理的人做錯事,才更麻煩。”

周晏之走在她另一側,沒勸她慢點,也沒說三日太短。他只把那兩張轉運憑攤開,指著“丙三”旁邊極細的水紋。

“這不是藥倉的印。”他說,“是舊水路倉的庫印。謝聞策借了藥倉的名,真正收東西的地方另有一處。”

裴照薇將憑據舉到廊下的光裡。那道水紋被蓋在紅印之下,若不是紙張斜過來,幾乎看不見。十二年前的丙字貨也用過同樣的印,只是當時它跟在“外來舟船繼續轉運”後頭,如今卻被換成了“急病轉運”。

“舊水路倉在何處?”蘇眠問。

周晏之說倉址早廢,近年被京兆藥倉借作存放舊物,白日有守,夜裡卻只認夜濟印。謝聞策若真把問名頁收在那裡,劉嫂的兩張憑據還不夠。他們得找到一批尚未被重新分卷的紙,或找到負責開倉的人。

“他給我們三日。”裴照薇把憑據夾回案袋,“就讓他以為三日足夠。”

她說完才察覺周晏之的袖口被晨風吹得發涼。昨夜的溝泥尚未洗淨,袖口內側那點補過的針腳也露出來。她沒有替他整理,只把劉嫂的藥單遞過去。

“你送她回堂裡。”

周晏之接過藥單,明白她要自己帶蘇眠與陶安去查舊水路倉。他原想說外案使該同行,話到嘴邊卻改成:“午時前在紙鋪留信。若我沒到,別進倉。”

“你若沒到,我就改去吃麵。”蘇眠先替她答。

裴照薇看她一眼:“帶上陶安。他餓了比你更會算賬。”

陶安抱著案袋,小聲抗議自己並不餓。劉嫂聽見這幾句,臉上終於有了一點像笑的神情。她扶著孫子的藥包站起來,沒再問外案能不能替她把一切抹平,只問自己何時該來籤第一份證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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