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個。”她說,“你以周晏之的名字聽。”
他點頭,沒有再問這句話是否允許轉述。
屋裡靜了下來。門外的風把半溼的草蓆吹起一角,又落回去。周晏之沒有像在公堂上一樣坐首,腕上的鐵環也沒往袖裡藏。他只是把膝頭那隻不知何時攥緊的手慢慢攤開,掌心留著西道淺紅的指痕。裴照薇這才意識到,剛才石縫裡的聲音一遍遍叫人時,他也並非全然聽不見什麼。只是他沒有拿自己的舊聲來換她開口。
“你聽見誰了?”她問。
“舊司歷房的老師。”他說,“他讓我把那一刻再改一次。”
“你想回去嗎?”
“想過。”周晏之看著掌心,“想回去,和真能回去,是兩件事。我方才站在岔路後面,也等了片刻。”
這句坦白沒有安慰她,卻讓屋裡的兩個人都不必再裝成只會判斷證據的人。
裴照薇繼續道:“西水門那夜我己經想不起來。記錄裡說,我曾把藍燈交給你,也曾相信你會守住退路。那份舊信任不能自動算到今日。但你在水路署認下改刻,在外礁把推演交給船師,也沒有借我失去的記憶要求寬恕。這些事情,我現在看得見。”
周晏之聽到這裡,手指在膝上停了一下:“所以你今日如何判斷?”
“我信你會把自己知道和不知道的地方說清。我也信你不會趁我記不起來,替從前的我多要一句承諾。”
“這己經比我應得的多。”
“別急著替我減賬。”裴照薇接得很快,“我決定給多少,是我的事。你若總把自己往外撤,也是在替我決定。”
周晏之抬眼看她。油盞把他眼下的倦色照得很明顯,五日船程、押解和今日救援都留在臉上。他沒有用沉默拖延,過了片刻便說:“你說得對。我方才那句話收回。”
“收回哪一半?”
“‘不應得’那一半。剩下的,我接受你的判斷,也會繼續讓它經得起復看。”
裴照薇將錨冊推到一旁。她沒有把這段話補進去:“等龍門渡這件案子結束,我們再談一件不入公案的事。”
“範圍能不能再明確一點?”周晏之問。
“不能。”
“那我只能先接受這份模糊。”他頓了頓,“有沒有期限?”
“你若再把它問成官文,我便取消。”
“好。那我不問。”
門外突然傳來蘇眠的聲音:“你們最好真的只是在談話。阿洛把共食棚的魚烤成了炭,還堅持海民吃的就是這個火候。”
阿洛在後面罵她偷聽。蘇眠說石屋連門板都沒有,聽見不算偷。兩個人爭著進來,手裡各端一隻邊緣發黑的陶盤。
裴照薇沒有急著把錨冊收回懷裡。她讓蘇眠先把最焦的一條放到周晏之面前,理由是待審證人需要接受外礁飲食複驗。周晏之看著那條只剩形狀像魚的黑物,問能否申請船主重新掌勺。
“不能。”阿洛把陶盤往前一推,“外礁來客先吃,吃完才知道火號為什麼不能晚。”
幾個人圍著矮案坐下,最後還是烏嬸送來一盆魚粥救場。裴照薇吃到一半,石縫裡的呼喚又出現一次。她仍然聽得很清楚,卻沒有再轉頭。
周晏之也沒有問。
。事喪過辦經己算是還,烤算竟究魚條那爭阿同續繼後然,置位的到得夠手回放勺木的粥盛把只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