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空城的人造日光系統總是比真實世界慢三分鐘。
墨小俠推開執行部辦公室的門時，室內還沉浸在模擬的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中。他沒開燈，徑直走到落地窗前，看著外面那片虛假的天幕——群星正在褪去，東方泛起一抹刻意調和的蟹殼青。
他攤開手掌。青銅羽翼吊墜躺在掌心，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溫潤的啞光。三片碎片已經完美融合，紋路連線處看不出任何拼接痕跡，彷彿它從一開始就是這樣完整的形態。
“師父？”
小小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墨小雨抱著兔子玩偶，光著腳站在門檻上，睡眼惺忪。
墨小俠收起吊墜，轉身：“怎麼又沒睡？”
“我夢見你回來了。”小雨揉著眼睛走過來，很自然地抱住他的腿，“就來看看。”
墨小俠彎腰把她抱起來。女孩很輕，像一團溫熱的雲。她摟住他的脖子，小臉貼在他頸側，呼吸均勻。
“師父，”她小聲說，“你拿到那個翅膀了嗎？”
“拿到了。”
“那唐叔叔能醒了嗎？”
“也許。”墨小俠頓了頓，“希望很大。”
“太好了。”小雨的聲音裡帶著睏倦的滿足，“那師父就可以睡個好覺了。”
墨小俠沒有回答，只是抱著她走到沙發邊坐下。小雨很快又睡著了，蜷縮在他懷裡，像只小貓。他低頭看著女孩的睡臉，想起記憶迴廊裡唐曉翼說的那些話。
“別一個人硬扛。”
他閉上眼。辦公室的寂靜被通訊器的震動打破。
是加密頻道。來自林醫生。
接通，對面傳來壓抑著激動的聲音：“部長，唐曉翼先生的腦電波活躍度在持續上升！三小時前出現了自主呼吸的嘗試，雖然很微弱，但這是七年來的第一次！你們是不是——”
“拿到了。”墨小俠打斷她，“‘時光羽翼’完整態。我們現在返航，預計六小時後抵達。”
通訊那頭傳來清晰的吸氣聲，然後是帶著哽咽的：“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在他身邊加派人手。”墨小俠的聲音冷靜得近乎冷酷，“醫療部進入一級戒備，未經我親自授權，任何人不得接近病房。”
“是！”
結束通話通訊，墨小俠低頭看向懷裡的墨小雨。女孩不知何時醒了，正睜著大眼睛看他。
“師父，”她小聲說，“你在害怕。”
不是疑問句，是陳述句。
墨小俠沉默。
“你在害怕唐叔叔醒不過來，”小雨繼續說，手指無意識地玩著他襯衫的扣子，“或者害怕他醒來了，不認識你了，對不對？”
“……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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