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別擺出那副傻樣。”唐曉翼擺擺手，“既然這是你的記憶迴廊，那應該是由你的記憶構建的，對吧？也就是說，這裡的我，其實是你的記憶裡的我——七年前的我的樣子，加上你對我的認知和理解。”
墨多多點頭。
“那就有意思了。”唐曉翼摸著下巴，“在我的認知裡，七年前的墨多多，應該是個會哭會鬧、遇到這種事早就慌得六神無主的小屁孩。但你現在……”
他上下打量墨多多，“雖然眼睛紅了，但邏輯清晰，情緒穩定，還能跟我分析這是夢——這不像十六歲的墨多多。”
墨多多的心臟又緊了一下。
“所以，”唐曉翼得出結論，“要麼，這不是純粹的記憶迴廊，而是某種混合了現實和記憶的試煉空間；要麼……”
他直視墨多多的眼睛。
“要麼，你雖然外表是十六歲，但內在，已經是那個經歷了七年、變成了‘墨小俠’的你。”
墨多多沒有否認。
他否認不了。在這個唐曉翼面前，任何偽裝都是徒勞的。
“是。”他聽見自己說，“我是墨小俠。世界冒險協會執行部部長，浮空城最鋒利的刃，手腕上有二十七道疤，每晚靠藥物才能入睡，心理評估報告寫滿PTSD和情感麻木——這就是七年後的我。”
他一口氣說完，然後等著。等著唐曉翼的震驚，等著他的失望，等著他說“你怎麼變成了這樣”。
但唐曉翼只是安靜地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他輕輕嘆了口氣。
“過來。”他說。
墨多多沒動。
“過來。”唐曉翼又說了一遍，聲音很輕，但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道。
墨多多慢慢走過去，在床邊坐下。
唐曉翼伸出手，沒有碰他的臉，也沒有碰他的頭髮，而是輕輕握住了他的左手。手指撫過他的手腕——那裡皮膚光滑，沒有疤痕，因為這是十六歲的身體。但唐曉翼的手指停在了某個位置，像是在感受什麼。
“二十七道疤。”他低聲重複，“疼嗎？”
墨多多的眼淚終於決堤。
他低下頭，肩膀顫抖，哭得無聲無息，只有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砸在唐曉翼的手背上。
“疼。”他啞著嗓子說，“很疼。每次都很疼。但如果不疼，我就感覺不到自己還活著。”
唐曉翼沒有說話，只是握著他的手，很用力。
等墨多多的哭聲漸漸平息，他才開口：
“所以，這七年，你一個人扛著？”
“……嗯。”
“沒有告訴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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