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歲的墨多多，和二十四歲的墨小俠，是同一個人。不是說你丟了什麼，而是你經歷了什麼。你經歷了痛苦，經歷了失去，經歷了黑暗，所以你變了。這不是丟，這是長。”
他看著墨多多的眼睛：
“你以為十六歲的你，如果經歷了這七年，會變成什麼樣？會依然天真爛漫，相信世界美好？別傻了。他會變成和你一樣的人，因為他就是你。”
“可是……”墨多多的聲音發顫，“我變得……我自己都不認識了。我殺了人，我學會了說謊，我學會了利用別人，我學會了在黑暗中活著。這真的是‘長’嗎？還是我變成了怪物？”
“是長。”唐曉翼斬釘截鐵地說，“因為你還在等我不是嗎？因為你還記得溫泉邊的誓言不是嗎？因為你還留著那張合影，還留著我的哨子，還留著偵探徽章，不是嗎？”
他伸手，點了點墨多多的心口。
“這裡，”他說，“沒變。這裡還是十六歲的墨多多。他只是在外面裹了一層又硬又厚的殼，因為他要保護裡面的柔軟。”
墨多多的眼淚又掉下來了。
“所以，”唐曉翼繼續說，“你的試煉，不是要找回什麼‘丟失的自我’，而是要接受現在的自己。接受墨小俠就是墨多多，接受這七年發生的一切，接受你手腕上的疤、你睡不著覺的夜晚、你殺過的人、你說過的謊——接受所有，然後繼續往前走。”
他頓了頓，語氣軟下來：
“因為只有這樣，你才能帶著完整的自己，走出這個迴廊，去拿那個什麼‘時光羽翼’，來喚醒我。”
墨多多看著他，看了很久很久。
然後，他深吸一口氣，抹掉眼淚，站起身。
“我知道了。”他說，聲音依然沙啞，但多了某種堅定，“我會接受。全部接受。”
唐曉翼笑了：“這才像話。”
“但是，”墨多多說，“如果這是試煉，那麼接下來會發生什麼？我要怎麼證明我接受了？”
話音剛落，病房突然開始震動。
不是地震，而是整個空間在扭曲、變形。牆壁像融化的蠟一樣流淌，地板開裂，天花板剝落。窗外的黃昏景象碎成一片片，露出後面無盡的黑暗。
“看來，”唐曉翼依然靠在床頭，神色平靜，“試煉要進入下一階段了。”
墨多多回頭看他：“你怎麼辦？”
“我？”唐曉翼笑了，“我只是你記憶裡的一個幻影。試煉結束，我就會消失。”
“不！”墨多多下意識抓住他的手，“我不要你消失！”
“笨蛋。”唐曉翼任由他抓著，聲音很輕，“現實裡的我還在等你。你得出去，才能喚醒我。”
震動越來越劇烈。整個病房已經支離破碎，只剩下他們所在的這張床，懸浮在黑暗的虛空中。
“墨小俠。”唐曉翼最後一次叫他的全名，“聽著，出去之後，別一個人硬扛。去找虎鯊，找婷婷，找扶幽，找查理。告訴他們所有事。他們是你隊友，是你家人，不是你的負擔。”
墨多多用力點頭，眼淚模糊了視線。
“還有，”唐曉翼說，“手腕上那些疤，等我醒了，我會監督你治療。一次一次，直到它們消失。這是命令，聽見沒？”
“聽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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