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歲的自己跪在溫泉邊哭。
十八歲的自己在浮空城宣誓就職。
二十一歲的自己第一次扣下扳機,敵人的血濺在臉上。
二十四歲的自己站在鬼影迷蹤的廢墟上,手裡握著唐曉翼生鏽的懷錶。
還有,更多——
唐曉翼在雪地裡回頭,對他笑。
唐曉翼在病床上閉著眼,呼吸微弱。
唐曉翼在記憶迴廊裡說:“謝謝你這七年。”
唐曉翼在現實裡,眼皮顫動。
光越來越亮,亮到墨小俠不得不閉上眼睛。他感覺到手裡的吊墜在發熱,熱到幾乎燙手,但他沒有鬆開。他感覺到唐曉翼額頭下的皮膚在微微顫動,感覺到監測儀的警報聲開始響起,感覺到林醫生在喊什麼,虎鯊在喊什麼,婷婷在哭——
然後,一切聲音都消失了。
光也消失了。
墨小俠睜開眼。
吊墜還握在他手裡,但光芒已經褪去,變成普通的青銅色。他掌心的傷口不知何時已經癒合,只留下一道淺淺的紅痕。
他低頭看向唐曉翼。
唐曉翼還閉著眼。
但監測儀上的資料在瘋狂跳動——心率上升,血壓上升,腦電波活躍度突破警戒線——
“林醫生!”扶幽喊道,“生命體徵在劇烈波動!”
“準備搶救!”林醫生衝上前。
但她的手還沒碰到唐曉翼,病床上的人,突然睜開了眼睛。
琥珀色的眼睛。
七年了。
墨小俠站在原地,像是被凍住了。他看著那雙眼睛,看著那雙眼睛裡映出的自己的倒影,看著那雙眼睛從茫然,到聚焦,到辨認——
然後,唐曉翼的嘴唇動了動。
聲音很輕,很啞,像砂紙摩擦。
“……問題多多?”
墨小俠的眼淚掉了下來。
毫無預兆地,無聲地,大顆大顆地掉下來。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發不出聲音。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堵得他呼吸困難,心臟狂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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