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鰻的身軀在狹窄的出口處擠過時，發出輕微的咯吱聲，然後舒展開來，盤旋在穹頂下方，那雙暗紅色的眼珠不緊不慢地轉動著，從瞿筱麥的頭頂移到她的手腕，又移到她腰間的那柄鐮刀上。
它的鰓裂張合了一次，吐出一串細密的氣泡，氣泡上升時在乳白色的礦石微光中折射出虹彩，然後無聲地破裂。
“沒想到你變成了這副模樣！”
“是想變成人類小孩的模樣騙過本鰻將的眼睛？好逃出去在人類的地盤找活路？”
“哈哈哈哈哈！天真，你變成鬼，本鰻將都認得你的氣息！”
“哈哈哈！受死吧！”
巨鰻將一股靈力球就要吐出口中。
瞿筱麥伸手大喊，“等等！”
“這位巨鰻大哥，是不是有什麼誤會啊？我不認識你啊！”
“你看我這身形，這打扮，這氣質，哪像是你的同類啊！”
巨鰻將很不耐煩，“少囉嗦！”
“想拖延時間，沒門！”
“想騙本鰻將，先收斂了你身上的氣息再說！”
瞿筱麥知道逃不過了，只能正面上。
她將鐮刀握在手中，刃面朝外，冰靈根的靈力緩緩注入刃身，在鐵灰色的表面上凝出一層薄而亮的霜膜。
她沒有退路，身後的裂縫被碎石堵了大半，面前的巨鰻堵住了整條通道，她只能打。
“只是可惜，我沒在水中失智過，不知道不依賴師尊的劍氣能不能取勝？”
第一刀揮出去時，鐮刀的弧線在溶洞的穹頂下劃出一道銀白色的半環，寒氣從刃面迸發，在水中凝成一道扇形的冰刃，朝巨鰻的頸部斬去。
冰刃撞上巨鰻的表皮時發出一聲沉悶的、像切過厚革的聲響，然後滑開了，那層表皮上連一道白痕都沒有留下。
巨鰻甚至沒有閃避，它只是微微偏了一下頭顱，那枚暗金色的骨片在冰光中閃了一瞬，瞿筱麥便感覺到一道極沉的靈壓從頭頂垂首壓下來，像有人將整座穹頂往下按了半尺。
她的膝蓋猛地一彎，整個人被壓得跪倒在水中，膝蓋磕在水中的石面上，鈍痛從骨頭裡鑽出來。
她咬著牙站起來，將鐮刀橫舉過頭頂，冰靈根的靈力從丹田傾巢而出，沿著經脈灌入刃身。
鐮刀上的霜膜驟然加厚，結成一層半透明的冰殼，然後她縱身而起，雙手握柄，藉著躍起的身勢將鐮刀朝巨鰻的額頂骨片全力劈下。
巨鰻這一次動了，它的尾部在水中輕輕一擺，整個身軀向側方滑開半丈，鐮刀落空，劈在它身後的石筍上，將那根石筍從正中劈開，斷面平滑如鏡。
她的身體隨著慣性向前傾去，來不及收勢，巨鰻的頭顱便在那時轉了過來，它張開嘴，口中沒有牙齒，卻有一道暗金色的靈光從喉嚨深處噴湧而出，像一匹被摺疊了太久的綢緞猛然展開，兜頭朝她罩下。
那道靈光撞上她胸口的瞬間，她感覺像被一座山迎面拍中。
身上的防護罩在接觸的剎那碎裂成漫天晶片，五臟六腑被震得齊齊一顫，喉頭湧上一口腥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