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
“知道我們在離婚調解嗎?”
“我向單位說明過,她應當知道。”
“應當不算知道。明天見面我自己說。”
“若縫紉組只因你是副營長就給我試工,我不接。你也不能事後替她們批材料、換裝置作為回報。”
陸沉川答應,並在隨身本上記下。他能做的是提供真實資訊和應負擔的看房路費,不是把妻子的手藝變成上下級之間的人情。
她把這句話也寫進看房清單,作為雙方當天都要遵守的邊界。
陸沉川點頭,又把一張紅山平面簡圖遞給她。家屬房在西排盡頭,離托兒點不遠,縫紉組卻在另一頭的舊活動室。廚房是三戶共用的外廊灶間,並非通知上容易讓人誤解的獨立廚房。
沈知夏在清單上加了幾項:灶眼分配、煤和柴存放、夜間照明、從屋裡到茅廁的路、托兒點發熱時通知誰。
陸沉川看著越來越長的清單,主動補了一項:“供水一天兩次,冬天可能結冰。”
“你在那裡住過?”
“單身宿舍。家屬區只去修過水管。”
“那明天別替房子說好話。你知道什麼就說什麼,不知道的讓管房人回答。”
“好。”
第二天清晨,三個人準時上車。小滿坐在靠窗位置,沈知夏坐外側,陸沉川坐過道另一邊。沒人用“一家三口”逼孩子換座。
車開出柳樹灣時,周桂芬站在路口遠遠看著。她手裡挎著空籃子,沒有追車,只對旁人說了一句什麼。
沈知夏隔著玻璃看不清口形,也沒有下車爭辯。
到北江轉車時,一名軍屬認出陸沉川,笑著問:“陸副營長,總算把愛人接來享福了?”
陸沉川剛要解釋,沈知夏先說:“我們今天去看房,晚上回村。房子合不合適、以後搬不搬,都還沒定。”
對方尷尬地笑笑,轉開話頭。
小滿卻把“晚上回村”聽得很清楚。她握住母親一根手指,第一次沒有在汽車駛向陌生地方時哭。
紅山家屬院的灰磚圍牆出現在路盡頭時,顧蘭香已經等在門口。她看了沈知夏一眼,又看向陸沉川:“你沒說她還在縣廠接了樣衣。”
“她的工作,讓她自己說。”陸沉川道。
顧蘭香點點頭,將臨時登記簿遞給沈知夏。
“先看房。看完若還有時間,縫紉組那件改了三回的衣服,也等你看一眼。”
她先去看那扇門,能不能從裡面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