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鎖長生4》第25章 深宮掩月藏胎息,樑上暗影伴晨昏(1)

作者:鶴語舟·14小時前

時序輾轉,秋深漸入冬寒。

不過短短兩月光陰,祝景珩腹中胎相日漸安穩,腰身隆起的弧度也愈發明顯,再也遮掩不住半分。

皇家規制森嚴,東宮儲君體態異動乃是天大的忌諱,一旦外露,必然掀起朝野驚濤。為護腹中孩子安穩存續,也為守住這段隱秘半生的牽絆,祝景珩索性對外謊稱沉痾纏身、體虛難起,閉門不出,靜養東宮。

自此,昔日門庭若市的東宮正殿,徹底沉寂冷清下來。

朝野百官、宗室親眷聞訊紛紛前來探病,卻盡數被內侍躬身攔在殿門之外,半步不得入。

人人只知東宮儲君久病臥床、體弱畏寒、需靜心休養,不敢驚擾,無人敢強行叩門探望。所有慰問、請安、問詢,通通只能止於硃紅殿門之外,隔著一重高牆,遙遙問詢,草草作罷。

陛下數次掛念儲君身體,遣宮中內侍、御醫輪番前來探視,規矩卻被祝景珩定得極死。

所有奉旨前來探望的宮人內侍,一律止步門檻,不得踏越殿階半步,只能在外殿聽內侍轉述起居狀況,便須即刻回宮覆命,不敢多留片刻。

即便是太醫院奉旨問診,偌大太醫院數十聖手,也唯有當初最早為祝景珩診脈、知曉全部內情、嘴風最嚴實的老太醫,能夠獲准入殿近身看診。

其餘太醫盡數被擋於宮外,連殿內空氣都無從窺探。

層層封鎖,重重隔絕,將整座東宮圍成了一座與世隔絕的孤島,也將腹中日漸長大的孩子,牢牢護在了無人知曉的深宮秘地。

皇室風波、朝堂非議、世俗目光,盡數被隔絕在外。

可這份嚴密的防護,也讓祝景珩的日子徹底困於一方寢殿之內,日日獨處,歲歲沉寂。

就連最親厚的大皇姐祝景清,數次憂心忡忡驅車前來探視,也終究破不了他定下的規矩。

白日午後,天光淺淡,祝景清一身華貴宮裝,立在殿外迴廊,眉眼間滿是藏不住的憂心焦灼,聲音隔著厚重的雕花屏風,輕輕傳入內殿:

“景珩,身子到底如何?已入冬寒,你久病不愈,父皇日日掛念,朝野人人心憂,你何苦將自己困在殿內,連姐姐都不肯見?”

屏風隔斷裡外,看得見朦朧人影,觸不到半分溫度,更看不見內殿之人真實模樣。

祝景清語氣焦灼又心疼,句句都是至親真切的掛念,卻只能隔著一屏之隔,遙遙問詢,無可奈何。

內殿軟榻之上,祝景珩攏著身上厚實的錦絨披風,微微靠著軟枕,面色是久病靜養的蒼白虛弱,聲音輕緩溫和,帶著刻意裝出的體虛氣弱:

“皇姐無礙,只是體虛畏寒,不宜見風見人,靜養數日便可痊癒,不必掛心。”

他語氣平和,句句搪塞,將所有實情盡數瞞下,溫柔又決絕。

祝景清立在屏風之外,聽著他虛弱的聲線,滿心焦急擔憂,卻無半分辦法。

皇家規矩在前,儲君靜養為重,她縱使是親姐,也不敢破了儲君定下的靜養規制,只能忍著心底惦念,細細叮囑他好生休養、按時服藥、切莫勞神,最後只能帶著滿心牽掛,無奈轉身離去。

一屏之隔,便是咫尺天涯。

至親至近的家人,終究只能遙遙牽掛,無從近身相伴。

整座偌大東宮,白日里永遠寂靜無聲,宮人俯首貼耳,步履輕緩,不敢出聲驚擾,唯有沉沉靜謐裹滿殿宇。

而白日所有無人知曉的角落,高高的殿梁陰影之中,永遠靜立著一道玄色身影。

蕭寓日復一日棲於樑上,靜默值守,寸步不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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