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鎖長生4》第173章 故人立盡春風路,十九經年不敢逢(2)

作者:鶴語舟·21小時前

可真正站在咫尺之地,遙遙望著那個賜予他血脈、給過他短暫幼年溫情的男人,他才知曉,有些羈絆,從出生起,便永生無解。

池朔煙依舊是記憶裡清雅出塵、溫潤如山的模樣,歲月未曾在他身上留下半分滄桑褶皺,依舊從容淡泊,安穩強大,是永遠屹立於雲端的歸雲宗主。

而他,是藏於爛泥黑暗、滿身血腥、雙手染血、終年不見天日的影一。

父子二人,雲泥之別,天差地別。

十九年的空白,十九年的疏離,十九年從未言說的虧欠,在此刻盡數翻湧心頭,將他素來冷硬的心緒徹底裹挾。

他不敢上前,不敢對視,不敢開口相認。

他不知道該以何種姿態面對這位闊別十九年的生父。

是冷漠疏離的陌生人?是恪守本分的皇家影衛?還是當年那個尚且年幼、懵懂無知、被迫別離的孩童?

他說不清,也道不明。

常年隱於暗處的驕傲、常年浴血廝殺的傲骨,在這位生父面前,盡數崩塌,蕩然無存。

他習慣了藏匿,習慣了沉默,習慣了孤身一人,卻唯獨學不會,如何面對遲到十九年的相逢,如何彌補十九年的骨肉生疏。

他明明就站在不遠處,明明近在咫尺,血脈相連。

卻隔著整整十九年的光陰山海,隔著身份的鴻溝,隔著黑暗與雲山的遙遙距離,此生難跨,此生難平。

春風輕輕拂過宮道,吹起池朔煙月白色的衣袂,溫柔繾綣,安然靜好。

他似乎有所察覺,眼眸微抬,淡淡掃過周遭虛空,目光清淺溫和,帶著高人特有的通透從容,似是察覺到暗處隱匿的氣息,卻未曾點破,也未曾深究。

僅僅一眼,便讓蕭寓周身緊繃的身形幾近開裂,呼吸驟然一滯。

被察覺的窘迫,相見不敢認的酸澀,經年別離的愧疚,密密麻麻纏骨繞心,比任何刀傷劍痛都要刺骨。

路邊的瀟瀟渾然不知暗處洶湧複雜的情緒,依舊仰著小臉,甜甜地聽著雲依白講解草木趣事,清脆的笑聲散落風中,純粹又治癒。

雲依白早已習慣師兄淡然靜謐的模樣,只顧著專心陪著皇太女嬉鬧辨認花草,未曾察覺暗處那道隱忍緊繃的身影,未曾知曉咫尺之間,藏著一段十九年難言的父子心結。

祝景珩靜靜立在原地,將暗處蕭寓所有的窘迫、無措、隱忍盡數看在眼裡,心底漫開一片細碎綿長的酸澀。

他嚐盡至親背叛、骨肉離散的苦楚,最懂這種經年疏離、相見不敢認、有心無從訴的煎熬。

他看得見蕭寓表層的平靜冷硬,看得見他一如既往的忠誠沉穩,更看得見那層堅硬外殼之下,十九年未曾消解的茫然與惶恐。

世人皆道影一冷血無情,忠心為主,無所畏懼,是他最鋒利、最無堅不摧的利刃。

可無人知曉,這柄浴血而生、護他半生的利刃,也有軟肋,也有牽絆,也有跨越十九年、依舊不敢直面的親情與過往。

春風依舊溫柔,草木依舊鮮活,眼前歲月依舊安穩靜好。

可藏於暗處的心事,隔於經年的疏離,沉於心底的愧疚,終究無人可解,無人可平。

咫尺雲山,半生黑暗。

十九經年,不敢相逢。

。寒孤生半、零凋骨的人一他止不來從,憾的間世這

。認敢不年年,掛牽歲歲,的曉知人無、底心於藏人旁有還

)完章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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