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部的枷鎖,苦等歲月是解法,以戰功開路,亦是解法。”
“若能夠搏出一條前路,日後可光明正大立於朝堂,伴在陛下身側。區區沙場艱險,何足為懼。”
他不怕流血,不怕廝殺,不怕北疆凜冽刺骨的風雪。
唯一放不下的,便是京中深宮之內,這位日日操勞國事的君王,還有尚在懵懂年歲、需要照拂守護的祝清晚。
祝景珩鼻尖微微發酸,方才好不容易壓下去的溼意,又隱隱湧上眼眶。他抬手,雙臂環住蕭寓勁瘦堅實的腰,將臉頰深深貼在對方的胸膛,靜靜聆聽著沉穩有力、鏗鏘不息的心跳。
“我會即刻著手安排。”
祝景珩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迅速收斂翻湧的情緒,帝王的理智重新回籠,條理清晰地緩緩排布計劃,“三日內,我召兵部、樞密院入宮議事,調遣三萬精銳邊軍交由你統轄。糧草、軍械、隨軍醫者,盡數優先配齊。再挑選幾名老成持重、熟悉北疆地形的副將,從旁協助於你。”
他要竭盡朝堂所能,把能給到的所有保障,通通送到蕭寓的手上。儘可能降低戰場上潛藏的兇險,拼盡全力,護他平安歸來。
“暗部之中,我挑選一批精幹影衛,暗中隨大軍一同北上,隱於幕後聽你排程。京內的值守,另擇他人接替,不必你再兩頭分心。”
一樁樁,一件件,祝景珩在腦海之中飛快梳理排布。朝堂之上,定然會有無數大臣激烈反對,一名出身暗部、無名無籍的影衛,驟然手握重兵,獨掌北疆兵權,必然會掀起滔天非議。
流言、彈劾、猜忌、阻撓,定會接踵而至。
可無論前路朝堂之上會掀起何等驚濤駭浪,他都會一力扛下所有壓力。
所有罵名,所有非議,由他這個帝王一肩承擔。
蕭寓安靜聽著,沒有插話,默默將每一句安排記在心底。他明白祝景珩將要為此付出多少代價,要頂住多少來自宗室、文官集團洶湧而來的壓力。
燭火悠悠搖曳,長夜漫漫未竟。
軟榻上的沈清辭翻了個身,小嘴無意識地抿了抿,依舊沉睡香甜,對外間兩人定下的這場關乎生死榮辱的約定,一無所知。
蕭寓緩緩直起身,輕輕推開懷中的帝王,屈膝單膝跪在冰涼平整的金磚地面。身姿挺拔,脊背如松,即便是下跪,也自有一股久經沙場沉澱出來的凜然鋒芒。
半邊冰冷的面具襯得他神色肅然。
“屬下定當恪盡職守,掃平北狄寇亂,立下戰功,不負陛下重託。”
“待到功成那日,臣自北疆歸來。”
話音頓了頓,沙啞低沉的聲音,藏著獨屬於他隱忍多年的執念。
“再來,求一個站在日光之下的資格。”
祝景珩垂眸,靜靜看著跪於燭影之下的身影,眼底波光沉沉。
他伸出手,指尖隔著冰冷的面具,輕輕落在蕭寓的肩頭。
“朕等你凱旋。”
簡短五個字,是君王鄭重的許諾,也是漫長別離之前,沉甸甸的期盼。
三更更鼓再次遙遙自宮牆之外傳來,聲聲悠遠,劃破深宮寂靜。
一紙北疆出征的籌謀,已然在燭火之下塵埃落定。接下來的日子,朝堂暗流湧動,兵馬排程,風波四起,一場席捲朝野的風雨,正悄然醞釀,緩緩拉開序幕。
。行北馬踏,披甲鐵,響吹角號待只,底心人兩刻然已,定約的沙黃赴奔而
)完章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