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雷怕黑你不會回我那兒啊!”
他小聲嘟囔,腮幫子微微鼓起,活脫脫一副鬧彆扭的模樣,“我那邊的床又大又軟,我還能陪著他,偏偏賴到皇兄寢殿來了。好傢伙,我這個正主反倒成了外人。”
祝景珩被他這副斤斤計較、孩子氣十足的模樣給逗樂了,昨夜積攢下來沉甸甸的煩心事,都被這一通莫名其妙的牢騷沖淡不少。
“昨夜暴雨雷霆,偏殿距離這裡本就遠,再折騰一趟來回,反倒更受驚。”祝景珩慢悠悠開口,語氣帶著幾分看熱鬧的從容,“再說,他昨夜嚇壞了,慌亂之下哪裡還分得清該往哪裡跑。”
“那也不行。”祝景淵雙手抱胸,下巴微微揚起,嘴硬得很,“就算是害怕,那也該第一時間想著找我才對。”
他低頭,目光凝視著榻上還沉浸在夢鄉之中的少年。
沈清辭似乎隱約聽見耳邊嗡嗡的動靜,眉頭輕輕皺了皺,無意識地蹭了蹭祝景珩的肩頭,胳膊摟得更緊,嘴裡含糊不清地咕噥了兩句夢話,翻了個身,壓根沒有半點要甦醒的跡象。
完全沒察覺到,自家醋罈子已經站在床邊,正在暗自慪氣。
祝景淵望著他毫無防備的睡顏,心裡那點火氣,瞬間又莫名其妙消下去大半。
明明氣得不行,可只要看見沈清辭安安穩穩、無憂無慮的模樣,所有的牢騷都堵在了喉嚨裡,只剩下滿心的無奈。
“算了算了。”他長嘆了一口氣,擺了擺手,一副大度妥協的樣子,嘴上依舊不依不饒,“這次暫且饒過他。等他醒了你可得跟他好好說說,下次再遇到打雷下雨,不許直奔你寢宮,優先得去找我。”
祝景珩挑眉,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家弟弟。
“朕還要專門給他傳話?”
“那可不!”祝景淵理直氣壯,“不然他總記不住!”
兩人低聲交談,動靜壓得極低。
陽光一點點爬升,灑滿整座寢殿,氣氛輕鬆詼諧,和昨夜燭火之下,生死別離的沉重壓抑,截然不同。
祝景珩側過頭,看著還沉沉安睡的少年,又瞥了瞥身旁酸溜溜、一直碎碎念不停的祝景淵。
他心底默默盤算。
蕭寓不日便要動身北上,朝堂之上風波將至,等到狼煙四起,邊關告急,這般難得閒適嬉笑的日常,只怕短時間內,很難再有。
祝景淵還在嘀嘀咕咕,盤算著等沈清辭醒了,一定要好好跟對方“約法三章”,定下規矩,不許隨隨便便賴在皇兄的寢殿留宿。
軟榻上的沈清辭忽然哼哼一聲,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
眼瞧著少年馬上就要悠悠轉醒,祝景淵立刻收斂了喋喋不休的碎碎念,挺直脊背,擺出一副故作嚴肅的模樣,準備等他睜眼,好好討要一個說法。
一場專屬兩人之間,吵吵鬧鬧的小鬧劇,眼看就要正式開場。
而帝王靠在枕頭上,靜靜旁觀,唇角噙著一抹淡淡的笑意。
深宮之中難得片刻的煙火嬉鬧,珍貴得讓人捨不得輕易打破。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平靜的日子留不了多久,離別的號角,已經悄然臨近。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