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侍躬身接過御令,快步退出大殿傳旨。
朝堂風波塵埃落定,無人再敢多言一字,所有人心底都清清楚楚——陛下這一次,是鐵了心要為暗部首領,賭一場顛覆舊規的前程。
與此同時,花廳之內,畫風依舊輕鬆鮮活,與前殿的肅殺暴戾判若雲泥。
早膳盡數擺放在白玉長桌之上,葷素精緻,羹湯溫熱,香氣嫋嫋。
祝景淵壓根沒把朝堂的風起雲湧放在心上,拉著沈清辭乖乖落座,全程黏人得不行,眼底滿是少年人的鮮活稚氣,半點無朝堂宗室的沉穩。
他拿起玉筷,第一時間挑了一塊軟糯的桂花糕,精準塞進沈清辭嘴裡,一邊投餵一邊碎碎念,醋意不改:“吃完早點乖乖回偏殿待著,今日無論宮裡打雷颳風、下雨起霧,哪怕天塌下來,都不許往皇兄寢宮跑。”
沈清辭嘴裡塞得鼓鼓囊囊,清甜的桂花香漫滿舌尖,無奈地眨著眼睛,一邊咀嚼一邊點頭:“知道啦,我都記著呢,你好囉嗦。”
“囉嗦也是為了你。”祝景淵理直氣壯,順勢湊近,指尖輕輕擦去少年唇角沾著的一點糕屑,動作親暱又自然,“誰讓你上次不找我,害得我大清早瘋了一樣找你,差點翻遍整座皇宮。”
沈清辭被他直白的偏愛鬧得臉頰微紅,伸手輕輕推開他的臉:“吃飯呢,別動手動腳的。”
“我偏要。”祝景淵耍起無賴,乾脆胳膊一伸,直接圈住少年半邊身子,把人半護在自己身側,得意洋洋,“我的人,我想碰就碰。”
兩人打打鬧鬧,嬉笑拌嘴,細碎的笑聲落在庭院裡,驅散了深宮連日來的沉悶壓抑。
沈清辭咬著糕點,忽然想起昨夜蕭寓深夜離去的落寞背影,還有祝景珩徹夜難眠的沉重神色,小聲嘟囔了一句:“哥哥最近好像很忙,宮裡是不是要有大事發生?”
祝景淵臉上的嬉鬧微微收斂,眼底掠過一絲凝重,卻還是不想讓少年沾染朝堂紛擾,揉了揉他的頭髮,語氣輕快:“朝堂的事有皇兄頂著,輪不到我們操心,你只管每天吃好睡好,開開心心就夠了。”
他不願讓純粹無憂的少年,被邊關戰火、朝堂權謀、生死離別所困擾。
沈清辭似懂非懂地點點頭,乖乖低頭喝湯,不再多問。
可兩人都心知肚明,平靜熱鬧的日常,已然是倒計時。
正午時分,議政殿事務盡數敲定。
文武百官盡數退去,空曠大殿只剩祝景珩一人。
龍椅之上,男人緩緩垂眸,褪去了方才朝堂的暴戾殺伐,眼底翻湧著無人窺見的偏執與忐忑。
他抬手撫過掌心微涼的龍紋扶手,指尖微微收緊。
他破祖制、壓群臣、予特權、鋪前路,傾盡皇權為蕭寓撐起一片天,賭上朝野安穩、宗室人心,只為換他一個掙脫黑暗、立於天光的機會。
可他比誰都清楚,北疆沙場九死一生,敵軍兇悍,前路兇險莫測。
他能壓得住朝堂萬千非議,能破得了百年腐朽舊規,能掌控得了朝野所有人的人心算計,卻唯獨掌控不了邊關的刀箭無眼,掌控不了沙場的生死無常。
一想到蕭寓可能埋骨黃沙、永遠無法歸來,一向殺伐隨心、毫無軟肋的瘋批暴君,心底便翻湧著近乎病態的恐慌與偏執。
他絕不容許。
祝景珩抬眸,漆黑眼底重新覆上凜冽瘋戾的寒光,唇瓣輕啟,低聲吐出一句偏執至極的話語。
“蕭寓,朕給你的,是通天坦途。”
“你若敢敗,敢不歸來——朕便踏平北疆,血祭萬里黃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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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章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