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鎖長生4》第229章 燈火藏念,盼君生還(1)

作者:鶴語舟·18小時前

寢殿徹底沉入靜謐的黑暗,燭火盡數熄滅,沒了暖光鋪墊,夜色沉得溫柔又壓抑。

蕭寓長臂穩穩攬著懷中的祝景珩,懷抱溫熱緊實,卸下了所有暗部的清冷剋制,只剩獨屬於兩人的安穩繾綣。往日里刻入骨髓的君臣分寸、明暗隔閡,在這離別前夜盡數消融,只剩最純粹的相依相守。

祝景珩整個人鬆弛地靠在他懷裡,緊繃了數日的神經終於緩緩放鬆,褪去了朝堂瘋批暴君的凌厲殺伐,也斂去了帝王獨有的偏執威壓,此刻只是滿心牽掛、捨不得別離的普通人。

耳畔是蕭寓沉穩綿長的心跳聲,一下一下,安穩動人,是他聽了數年、最讓人心安的節奏。

可一想到數日之後,這片溫熱的懷抱便要遠赴萬里北疆,踏入狼煙遍地的沙場,數月甚至半載不得相見,心口便像被細密的寒線緊緊纏裹,悶得發疼。

他可以傾盡皇權為他鋪路,可以壓滿朝非議為他破局,可以調配舉國精銳護他周全,可他終究攔不住沙場無眼、生死難料。

沉默在黑暗裡靜靜流淌,纏綿的溫存之下,藏著化不開的離愁與忐忑。

良久,祝景珩微微抬首,鼻尖蹭過蕭寓溫熱的衣襟,嗓音又輕又啞,帶著深夜獨有的軟糯沉澀,褪去了所有命令與強勢,只剩近乎哀求的偏執叮囑。

“蕭寓,活著回來。”

短短五個字,沉甸甸壓在靜謐的夜色裡,是帝王放下所有高傲,許下的唯一期許。

蕭寓環抱他腰身的手臂驟然一緊,力道微沉,帶著無聲的應答與篤定。他垂眸,額頭輕抵他的發頂,呼吸溫柔綿長,正要低聲應下。

卻聽見懷裡的人再次開口,字句輕輕緩緩,卻字字沉重,藏著無人窺見的軟肋與牽絆。

“你不止是為你自己活。”

“你要是敢出事,敢埋骨北疆、敢不歸來……”

祝景珩的聲音微微發顫,平日裡殺伐果斷、從無軟肋的瘋批帝王,此刻眼底藏著細碎的慌亂與忌憚,所有的偏執強勢盡數化作軟肋,一字一頓,認真得不容半分敷衍。

“你讓瀟瀟怎麼辦?”

一句話,瞬間戳破了所有隱忍的偽裝,將兩人最深的羈絆徹底攤開。

瀟瀟。

是他們藏在深宮、悉心呵護長大的小女兒,是兩人跨越明暗、熬過隱忍歲月,最溫柔的念想,也是蕭寓此生除他之外,唯一的牽掛與執念。

小小姑娘自小軟糯黏人,最是依賴蕭寓。

自記事起,便是這位沉默寡言的父親陪著她歲歲年年。清晨陪她庭前喂鳥、撿拾落花,夜裡蹲在窗前替她掖好被角、哄她入眠。瀟瀟性子軟糯膽小,怕黑怕風雨,唯獨黏著蕭寓,唯獨信他的守護,唯獨認他的安穩。

蕭寓常年蟄伏暗處,半生冰冷孤寂,唯獨對著瀟瀟,會卸下所有利刃鋒芒,生出滿心溫柔。這世間榮華爵位、盛世榮光他皆可捨棄,唯獨放不下那個日日盼他歸、夜夜等他陪的小丫頭。

祝景珩埋在他懷裡,嗓音愈發低沉酸澀,帶著沉甸甸的託付與警告。

“她日日纏著我問,父親什麼時候不忙,什麼時候能陪她放風箏、看星河。她還小,滿心滿眼都是你,日日盼著你陪她長大。”

“你若是回不來,我該怎麼跟她交代?”

“我要怎麼告訴她,最疼她的父親,永遠留在了黃沙邊關,再也不會回來陪她了?”

黑暗之中,看不見彼此的神色,可那句句發問,卻重重砸在蕭寓的心上,震得他心底翻湧震顫。

他不懼戰場兇險,不懼刀光劍影,不懼北狄鐵騎兇悍,不懼九死一生的絕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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