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裡藏得滴水不漏,清冷自持、不苟言笑,愣是騙得他以為滿心只有練功任務,結果私底下,早就對著跳脫桀驁的凌澈,悄悄動了心。
房梁之上,沉浸在打鬧相處裡的兩人,壓根沒察覺院落裡多了一道身影。
凌澈還在孜孜不倦地逗著身側沉默的少年,指尖輕輕勾了下他的衣襬,低聲說著打趣的閒話,眉眼笑意張揚明媚。
十七始終安靜聽著,不反駁、不躲開,溫順又縱容。
直到片刻後,十七敏銳捕捉到院外熟悉至極的氣息,是刻入骨髓、日日遵從的師父的氣場。
他渾身微不可察地一僵,瞬間收斂所有鬆弛姿態,褪去方才縱容溫柔的模樣,瞬間恢復成那個冷峻規整、恪守本分的首席影衛。
來不及和凌澈多說半句,他身形一縱,動作利落輕盈,踩著房梁飛身落下,黑色衣袂在空中劃出一道利落弧線,穩穩落地,身姿端正筆直。
落地瞬間,十七垂首躬身,姿態恭敬標準,音色清冷沉穩:“師父。”
一副乖乖受訓、毫無破綻的模樣,完美切換職業狀態,彷彿方才房樑上縱容被調戲、溫柔心軟的人,根本不是他。
看著徒弟這一秒變臉、極致裝乖的熟練模樣,蕭寓心底的吃瓜笑意更濃,無奈感也更甚。
他緩步上前,看著眼前故作端正、眼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慌亂的少年,抬手,動作溫柔隨意,像是平日裡安撫晚輩一般,輕輕揉了揉十七的發頂。
指尖穿過柔軟的髮絲,力道溫柔鬆弛,沒有半分師父的威嚴訓斥,只剩滿滿的戲謔與瞭然。
蕭寓垂眸看著他緊繃僵硬、強行鎮定的模樣,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語氣慢悠悠的,帶著十足的吃瓜調侃意味,輕聲開口直擊核心:
“十七,跟師父說實話。”
“你是不是,看上凌澈了?”
一句話直白坦蕩,沒有絲毫拐彎抹角,瞬間戳破少年藏了許久的小心思。
十七渾身驟然一僵,頭皮瞬間發麻,垂著的指尖猛地攥緊,整個人徹底懵在原地。
素來冷靜沉穩、遇事波瀾不驚的首席影衛,此刻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悄然染上一層淺紅,渾身僵硬,連呼吸都下意識放滯。
頭頂房樑上的凌澈也收斂了笑意,微微俯身,饒有興致地看向院中師徒二人,眼底藏著戲謔的笑意,靜靜等著少年的反應。
庭院秋風輕拂,桂香悠悠,氣氛瞬間從方才的鬆弛閒適,變得微妙又好笑。
蕭寓垂著手,靜靜看著自家徒弟手足無措、強行鎮定、偏偏破綻百出的模樣,眼底笑意盎然。
他今日倒是無心插柳,撞破了自家最刻板的小徒弟,藏得最深的一樁心事。
十七向來內斂隱忍,心思深沉,從不會外露半分情緒,此刻被師父一語道破隱秘心事,渾身都透著不自然的僵硬,偏偏還強撐著端正姿態,不敢抬頭對視。
清冷寡言的影衛少年,第一次在任務之外,亂了心神、失了方寸。
凝澈殿的小院安靜悠然,師徒間的調侃對峙、少年暗藏的慌亂,還有樑上看戲的質子,讓這靜謐午後多了數不盡的趣味與熱鬧。
少年隱忍的心事被驟然戳破,羞赧無措盡數藏在僵硬的身姿之下,無人知曉他此刻心底的慌亂與悸動,唯有秋風與天光,默默見證這一場猝不及防的心動敗露。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