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喬茂山先帶著喬景文、喬景武、喬景嶽去族學打探入學的事情，族學先生說了，景文年紀是大些，但識字要緊，蒙學班先跟著，若學得快，半年就能跳級。，喬景武、喬景嶽到時候也一起，三兄弟一起，若是景文學的快，也可以跳級。
回到喬家後，喬茂山帶喬景文下田插秧。周素雲身子還虛，在家帶著喬淑績麻、翻曬肥皂，把灶上灶下的活攬了大半。喬景武去翻麻地，喬景嶽和喬景峻在院子裡玩。
喬澐搬了只小竹凳坐在院門口，看父親和二哥在坡下的水田裡彎腰插秧。遠遠望去，兩個人影在水田裡挪動，像兩株會走路的秧苗。
插秧到第西天，喬茂山回來吃晌午飯時，在桌上說了一句：“水稻插完了。下午我去甘蔗地看看。”
“爹，”喬澐從喬淑腿上滑下來，走到桌邊，“甘蔗現在正是長稈的時候，光澆水不夠。得追肥。”
喬茂山放下碗，看著她。
“用堆肥。”喬澐說，“把雜草、秸稈、蠶沙、人畜糞便一層一層碼起來，外面糊上泥，漚上一個月，出來的就是好肥料。上到甘蔗地裡，甘蔗長得又高又壯，糖分也足。”
周素雲也放下了筷子，和喬茂山對視了一眼。
“怎麼做，你說。”喬茂山道。
“找塊空地挖個坑，不積水就行。”喬澐蹲下來，用手指在地上畫，“底層鋪稻草，上面鋪糞便，再鋪一層雜草。一層一層往上碼，碼到齊腰高，外面用黃泥混稻草封頂。頂上插根竹筒透氣。過半個月去看，竹筒裡要是燙手，就是還在發酵；不燙了，就是好了。扒開，裡面黑乎乎的，沒臭味，就能上地了。”
喬景武湊過來：“這不就是把東西堆一塊兒漚著嗎？跟漚麻差不多。”
“比漚麻講究。”喬澐說，“漚麻是泡水裡，堆肥是碼起來。一層草一層糞，中間要透氣，不能壓太實。太實了漚不熟，上到地裡反倒燒根。”
喬茂山點點頭：“行。下午我就挖坑。”
“還有，”喬澐接著說，“甘蔗容易倒。去年颳大風，倒了一大片。得搭架子。在甘蔗地兩頭和中間立木樁，用竹竿橫著綁幾道，把甘蔗框在裡頭。風來了，甘蔗被架子擋住，倒不了。”
“搭架子費木料費功夫。”喬茂山沉吟。
“費些功夫，但甘蔗倒了損失更大。”喬澐說，“還有，甘蔗底下的老葉子，過些日子要剝下來，一圈一圈裹在甘蔗根部。包葉子能防蟲，也能讓甘蔗上糖。”
喬茂山把這些都記下了。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你說糞便？家裡養了雞和豬，糞倒是有。可要碼到齊腰高，那得多少？”
“不用一次碼那麼多。”喬澐說，“先挖個小坑試試。以後家裡的雞糞豬糞別亂倒，攢起來。雜草、秸稈也別燒，留著。一個月就能出一批肥。”
“行。”喬茂山站起來，“下午挖坑。”
當天下午，喬茂山就在豬圈旁邊找了塊地勢稍高的空地，開始挖坑。坑不大，三尺見方，一尺深。他按喬澐說的，底層鋪了一層幹稻草，上面鋪了一層雞糞豬糞，再蓋一層割來的雜草。一層一層碼上去，碼到膝蓋高，用黃泥混著碎稻草封頂，頂上插了一根打通了節的竹筒。
喬景武蹲在旁邊看，等封完頂，他湊過去對著竹筒往裡瞧：“啥也看不見。”
“等半個月。”喬澐坐在旁邊的小竹凳上說，“半個月後你把竹筒拔出來，用手摸摸，就知道里面熱不熱。”
喬景武將信將疑，但也沒再問。
堆肥坑挖好之後，喬茂山又去甘蔗地。三畝甘蔗已經長到齊腰高了，葉子修長，在風裡輕輕晃著。他按喬澐說的，在甘蔗地兩頭和中間立了木樁，用竹竿橫著綁了三道。又帶著喬景文把甘蔗底部的老葉子剝下來，一圈一圈裹在甘蔗根上。
做完這些，己是七月中旬。第二季水稻插下去二十來天，禾苗已經返青，一行行整整齊齊立在田裡。苧麻頭茬收了，周素雲和喬淑正忙著剝麻皮、績麻線。黃豆地裡的豆苗長得齊膝高，再過一個月就能收。
這期間，喬澐又跟喬茂山提了一件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