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德林看了趙翠花一會兒，移開目光，落在喬承嵩身上：“承嵩，你還有什麼說的？”
喬承嵩終於抬起頭，嘴唇哆嗦了兩下，擠出一句：“爹，這事我……我不知情。都是她們婆媳倆瞞著我做的。”
孫氏猛地轉頭瞪他，趙翠花也抬起頭，眼神里全是不可置信。喬茂康站在堂外，臉色鐵青，攥著拳頭沒吭聲。
喬德林沒接喬承嵩的話，只是看著喬茂山，長嘆一聲：“茂山，你自小老實，村裡人都知道。你真要斷親？”
“是。”
“斷親之後，兩家情分可就斷了。你想好了？”
“想好了。”
“將來你兄弟們若是有個三長兩短，你也不管？”
“不管。”
“你兒女的婚嫁，老宅不得干涉。你也不得借老宅的名頭行事。”
“絕不相干。”
喬德林沉默了很久。祠堂裡靜得能聽見燭淚滴在案上的聲音。
“好。”老人開口了，聲音裡帶著一種沉重的東西，“喬承嵩一脈，今日分家。三房喬茂山與老宅斷親。財產劃分，由承文主持。”
喬承文展開一張紙，朗聲宣讀：“喬承嵩一脈家產如下：上等水田十五畝，下等水田十二畝，旱地十五畝，共西十二畝。耕牛一頭，青磚宅院一座，家中銀錢十兩。”
“按五份均分：喬承嵩與孫氏一份，喬茂康一份，喬茂山一份，喬茂通一份，己故喬茂平之子一份。”
“喬茂山分得：上等水田三畝，下等水田二畝，旱地三畝，銀錢二兩。”
“耕牛歸老宅，折銀西兩，由老宅於三日內交付族長處，轉交喬茂山。”
“青磚宅院及傢俱器物歸老宅，折銀三十兩。喬茂山自願放棄，不取分文，斷親後，父母贍養也不用承擔。”
堂外有人低聲議論：“三十兩銀子呢，說不要就不要了？”
“你懂什麼。拿了那三十兩，老宅就有由頭天天來鬧，又不能真不管老人贍養之事。舍了那三十兩銀子，連贍養也不用管，以後更不會有聯絡，我看是好事。”
喬茂山開口了：“族老，耕牛的銀子我不要。折算成田地。我只要一樣，老宅在北坡那塊三畝旱地，緊挨著我開荒的地。那塊地給我，耕牛銀子抵了。”
喬承文看向喬德林。族長微微點頭。
“準。”
“另外，”喬茂山繼續說，“今日我妻兒被打傷，馬家母子是外人，趙翠花和孫氏是主使。請族老做主，賠償醫藥。”
喬德林緩緩開口：“趙翠花帶來的聘銀十兩，全數賠付周素雲及子女。另罰趙翠花白銀二十兩上交族中，限三日內交清。逾期不交，移交縣衙，以私闖民宅、毆打婦孺論處。”
趙翠花的臉“唰”地白了。二十兩，她哪裡拿得出來。
“孫氏，”喬德林轉向她，“你身為婆母，不慈不愛，縱容長媳欺壓三房，罰白銀五兩。你與趙翠花二人，即日起回孃家反省，三個月內不得回村。若回村後再犯，族中代夫家休妻。”
孫氏癱在地上，嘴裡喃喃著說不出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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