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開稅務小屋那扇沉重的橡木門,一股陰冷的黴味撲面而來,瞬間切斷了地中海的烈日與喧囂。
屋內比外面看起來要寬敞許多,石砌的牆壁厚實而冰冷。
大廳側面有幾扇緊閉的黑色木門,看起來像是更高層級官員的辦公室。
在正對大門的寬大辦公桌後,坐著一名膚色猶如深棕色風乾皮革的中年稅務官。
他正埋首於一堆繁雜的海關檔案中。
聽到動靜,他頭也不抬,只是公式化地伸出一隻粗糙的手,聲音懶散拖沓:
“貨物清單。”
我走上前,將清單連同壓在底下的一枚金幣,一同遞了過去。
指尖交錯的一瞬,我壓在清單底下的那一枚金幣無聲無息地滑入了他的掌心。
直到這枚“敲門磚”落袋,那雙渾濁卻精明的眼睛才慢悠悠地睜開,像一條在泥潭裡打盹的鱷魚,冷冷地掃了我一眼。
隨後,他的視線落回到清單上。
僅僅是快速掃了一眼清單,手指在“鐵製工具”那幾個字上重重地敲了敲。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且貪婪的笑容:
“年輕人,‘鐵製工具’這範圍可太廣了。具體是刨地的鋤頭,還是……能用來收割人命的傢伙?你這單子上,你寫得不夠清楚啊。”
我心裡咯噔一下,瞬間明白了,之前登船檢查的軍官肯定已經把訊息傳過來了。
這哪裡是詢問,分明是屠夫在磨刀。
我壓下心頭的火氣,臉上堆起標準的商人假笑,身體前傾,壓低聲音:
“長官,您說笑了,這能是危險的傢伙呀?無非是些……咱們葡萄牙忠誠計程車兵們或許用得到的‘特殊工具’。”
“您也知道,休達這地方面對茫茫異教徒,這邊境之地不太平啊。我這次來,也是想為王國在北非的穩固,略盡綿薄之力。”
稅務官聽完,從乾癟的嗓子裡擠出兩聲極其虛偽的“呵呵”輕笑。
那笑聲裡,沒有一絲一毫的溫度。
但他那隻佈滿墨跡的手,輕輕抬起了桌上一本厚重海關賬冊的一角,露出了一條恰好能塞進金幣的縫隙。
這暗示,已經明白得不能再明白了。
我在心裡用最惡毒的話咒罵著,臉上卻維持著卑微的笑容,動作利落地摸出兩枚金幣,順著縫隙滑了進去。
金幣悄無聲息地消失在檔案下方。
可他的手依然穩穩地抬著賬冊,紋絲不動。
不夠?
我臉上的笑容有些發僵,後槽牙暗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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