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伸出空著的左手，指尖輕輕觸碰著粗糙的牆壁。
從熟悉的里斯本港出發，劃過好望角，越過莫三比克和印度洋。
最終，手指重重地停留在地圖最邊緣的廣袤遠東太平洋海域。
“殿下，責任是繩索，它能拉住一個人，貪婪是鞭子，它能抽打一個人，但她們，都無法推動一艘鉅艦去撞碎時代的冰川”
我背對著他，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俯瞰時代的宏大視野。
“我不願做一條只在地中海沿岸的安全水域裡，爭搶殘羹冷炙的近海魚。”
我猛地轉過身，抬起手臂，指尖在地圖上劃出一道橫跨三大洋的磅礴弧線：
“我的理想，是駕駛我的艦隊，去撕開這幅海圖邊緣的所有空白迷霧！”
“從冰封的北海到富饒的印度，從黃金遍地的新大陸到神秘未知的遠東。我要建立的，絕不是一個只能在里斯本偏安一隅的二流商會——”
我直視著這位掌握帝國半壁江山的親王，目光灼灼，一字一頓：
“我要建立的，是一個以七大洋為疆域、以黃金為血液、以重炮為真理的——全球貿易霸權！”
“沿途的風暴、海盜，甚至是那些自命不凡的異國君主，都不過是我在征服這片蔚藍大洋時的註腳。”
“殿下！我的理想是——縱橫七海！！！”
書房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連空氣都彷彿在這股近乎狂妄的宣告中凝固了，只剩下壁爐裡的木柴偶爾發出“噼啪”的爆裂聲。
路易斯親王靜靜地站在原地，猶如一座雕塑。
他臉上那抹原本居高臨下的掌控式微笑徹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度深沉的審視，以及一絲掩飾不住的……震撼與狂熱。
他見過無數貪婪的商人，見過無數死忠的騎士。
但他從未在一個落魄貴族身上，看到過如此磅礴、如此瘋狂，卻又如此契合這個大航海時代精神的純粹野心！
“縱橫七海……”
親王用極低的聲音在唇齒間反覆咀嚼著這個詞彙。
那雙鷹隼般的眼眸中，冰冷的算計逐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發現了絕世兇獸般的興奮與欣賞。
“好大的口氣！好狂妄的野心！”
他突然放聲大笑了起來。
他猛地舉起手中的水晶杯向我遙遙致意，嘴角勾起一抹極度滿意的殘酷弧度：
“一個配得上你驚人才華的狂夢！費雷德！在這個平庸的時代，這樣的野心，才是帝國最稀缺的黃金！”
笑罷，他向前走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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