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他終於按耐不住,朝著幾人哼唧出來。
“安澤縣?我也有親人在那,我弟弟、弟媳、還有幾個侄子侄女都是那的,小妹也在。”
“哦?”
補鞋匠輕輕敲了敲手上的鞋,向中年男人投去疑惑的目光,“勇勇,你這雙新鞋要送的侄子,不會就是從安澤縣來的吧?”
“沒錯,那是我小侄,他第一次來,不知道啥時候才能到。”中年男人點點頭。
“這不上週我在廠裡表現不錯,得了個先進,領導特地獎勵了我一點布料……”
“咱國棉廠產的布可都是好布,所以我才琢磨著讓您幫忙做雙好鞋,讓我小侄穿上,能歡喜歡喜。”
“勇勇,你這傢伙,對侄兒可真疼。”
“自個的鞋穿爛了補,有了好布,先給娃用,不賴。”補鞋匠咂了咂舌,對他的行為表示讚賞。
“唉……”說到這,中年男人嘆了口氣,“我幾個侄子命苦,不瞞您說,他們爹孃都走了,三個娃娃靠自己撐了下來。”
“還有這檔子事?”補鞋匠手上的動作停滯了一瞬,“你們怎麼不把他們接過來一起住?”
“說來話長……我家裡也是最近才知道弟弟、弟媳以及幾個侄子的情況……”
“要是早知道,早把他們接過來了。”
中年男人垂頭喪氣,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補鞋匠跟著搖頭,瞥了一眼旁邊的秦股長,沒再具體問下去,既然說來話長,那就下次再聊,先把手上的活忙完再說。
張山從頭聽到尾,等中年男人話音落下,整個身體一震,目光牢牢鎖定他的臉,眯起了眼睛。
似乎不是重名那麼簡單。
他嚴重懷疑,面前這個人正是自己的二伯。
這裡就在國棉廠附近,湊巧碰上不是什麼出奇的事情。
二伯待在國棉廠沒回過家,不知道自己已經到了。
秦股長似乎也察覺到不對,看了看張山,又看了看中年男人,出聲道,“同志,你這個小侄叫什麼名字?”
“既然也是我們安澤縣的人,興許我認識。”
中年男人抬起頭,和秦股長對視,猶豫了兩秒,答了出來,“我們家姓張,他叫張山。”
“張山?”
這話一落地,秦股長立馬轉身,按著張山的肩膀,笑著指著他的鼻子,“你這小子,在這裡有親戚,怎麼不跟我說一聲。”
張山看著前者的臉,扯了扯嘴角,中年男人果然是自己二伯,秦股長不笨,這麼快就猜了出來。
“秦股長,我是打算得空的時候告訴你,這不是給忙忘了。”
“你呀你,坐了幾天的火車也不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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