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器上刷著安全生產四個大字，有些角落還寫著嚴禁煙火。
轟隆隆的機器弄得整個車間又吵又悶，一名女工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拿著掃把，撮箕，直起了身子。
很明顯，她是一名清潔工，而且不是別人，正是方靜宜。
右邊不遠處，一名落紗輔助工手裡忙個不停，頭都不抬，是張山的二伯，張勇勇。
“大家加油幹，這周誰要是評上先進，獎勵和上週一樣，都能拿到一些不錯的布料。”
“廠裡處於擴產的關鍵時刻，我們細紗車間份量很重，必須把責任扛起來，不要拖其他車間的後腿。”
車間主任站在車間中心，原地轉了一圈，掃著周圍的全部工人，大聲訓話。
“明白，主任，我們一定加油幹，使勁幹，爭取把生產速度提起來！”
“對，主任，你放心，我們肯定加油！”
一部分工人揮手響應，表現的很積極，也有一部分工人默默做著事，沒有應話。
車間主任滿意點點頭，“有這個勁頭就好，靠你們了，同志們。”
說完，他理了理衣服，左邊瞅瞅，右邊瞟瞟，先是繞著牆走了一個圈，接著在細紗機之間來回走動，觀察工人們幹活的情況。
見沒什麼異樣，他踏實不少，目光轉向前方，抬起腿快速靠近距離自己幾米的一堵牆。
牆上有一道門，推開門，就是隔出來的，屬於他一個人的辦公室。
啪嗒。
進入辦公室，合上這道門，車間主任全身一下鬆弛下來，順手端起來茶水杯、抽走桌子上的報紙，優哉遊哉喝茶看報偷懶。
方靜宜注意到車間主任離開，慢慢挪到牆角，側著臉，偷摸從口袋裡掏出買來的手錶，看了一眼時間，火速又給塞了回去。
“還差一點點……”她嘴裡輕聲嘟囔，重新揚起頭，準備抬腿往前走。
這時，一個不和諧的聲音叫住了方靜宜。
“喂，我說，那個掃地的大媽，你眼睛瞎嗎？在走神什麼？”
“我這腳邊的棉絮都快堆成山了，你不知道過來掃一下？”
方靜宜嚇得整個人抽了一下，反應過來後，撇了撇嘴，“行了，看見了，催什麼，有什麼好催的。”
她抱怨了一句，沒有繼續多話，趕緊小跑到對方身邊，快速把地上的棉絮掃了個乾淨。
這人似乎還不滿意，橫著一張臉，“廠裡的領導都他孃的眼瞎，你們村的大隊長也眼瞎，正經人不推薦，居然把你這樣的貨色放進來幹活。”
“個人素質差，不要臉不說，工作還敷衍一通，簡直是敗壞廠裡的風氣。”
“清潔工這活，哪怕把一條狗拴到掃把上，都能比你乾的好。”
句句帶著刺，完全不給方靜宜留任何面子，顯然，他看不慣她已經很久了。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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