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好,好。”王秀見弟弟臉色很急,立馬照著他的意思,上上下下摸索了一番,萬幸,的確沒啥大礙。
張山圍著王秀轉悠著,打量了一圈,也沒找到什麼裂口、或者紅腫的地方,這才放心,重新騎上腳踏車,讓王秀老實坐在後座。
王秀仍然一臉歉意,“小山,剛剛腳踏車為什麼剎不住,是不是嫂子把它弄壞了?”
張山用力捏了捏剎車,腳踏車隨著他的控制而動,“這車閘挺好的,就是你勁兒小了。”
王秀微微皺眉,心裡埋怨自己怎麼那麼蠢,連點勁都使不上。
剩下的路,張山騎得相當平順。
前方鎮子輪廓漸漸清晰,穿過一片片灰白色的建築物,遠遠的,王秀瞅見了供銷社頂上顯眼的紅星。
晨光正好,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投在黃土路上,掃過一個又一個的過路人。
紅旗供銷社還是原來熟悉的感覺,唯一有一點變化,最近牆上的標語好像換了換,紅磚牆上刷著白字,發展經濟,保障供給。
張山把腳踏車停在供銷社門口的水泥臺階旁,單腳支地,動作利落。
“到了。”他先下車,伸手扶了王秀一把。
王秀搭著他的手下了車,理了理衣襟,兩人前一後走進供銷社。
小豔在櫃檯後面坐著,正低頭織一件紅毛衣,也是老樣子,對工作不咋上心。
聽見有人進來,都不想抬頭,只是餘光瞥到張山的臉,整個人一驚,轉過頭,臉上立刻堆起笑來,“喲,這是誰呀,不是小山麼?”
“王秀嫂子也來了?快進來些,快進來些,外頭熱吧?我這裡涼快。”
“還成,有點風。”王秀笑著應道,走到櫃檯前,“小豔今兒個值班啊?廖主任呢?”
“廖主任去縣裡開會了,說是學習啥新政策,得下午才回來。”小豔放下毛衣針站起來,眼睛卻一直往張山那兒瞟,“小山,最近忙啥呢?有些日子沒見你來了。”
“沒忙啥,我一個閒人能忙啥……”張山走到櫃檯前,手搭在玻璃櫃面上,“買煤油,兩斤,現在什麼價?”
“一毛三一斤,不要票。”小豔轉身去拿煤油桶,動作麻利,“還是你們來得巧,這油剛進的,清亮得很,點燈不冒黑煙。”
她一邊打油一邊說,話都是衝著張山:“小山,我聽你們前進大隊的村民說,你哥當上了記分員,不用下地幹活了。”
“煤油費得快吧?不過這是好事,記分員可比在地上曬著輕鬆多了,費點燈油值得。”
“嗯,小豔姐,你猜的真不錯。”張山從兜裡掏出錢,疊得整整齊齊的毛票,“兩斤兩毛六,是吧?”
“對,兩毛六。”小豔接過錢,手指有意無意地碰了碰張山的手背,“還要點啥不?”
“棉布,拿兩塊,一塊紅,一塊藍。”
“嫂子,來一次供銷社不容易,再想想,家裡還缺啥?”張山看向王秀,問她的意思。
王秀思考了一會,接過話頭,“再要點肥皂,小山,家裡快用完了。”
“要塊肥皂。”張山說,“一塊多少錢?”
“一毛二,要票。”小豔順手從下面一掏,拿出一塊黃澄澄的肥皂,“新來的,比之前的都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