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秀不知道在哪裡弄到了肥皂票，在布包裡翻了翻，連著錢和布票一起遞了過去。
小豔接過錢、票，轉身去拿布，嘴裡還在嘟囔，“小山，你得多來我們這轉轉，廖主任嘴上經常提你，誇你厲害，誇你有本事，說你將來肯定有出息。”
“廖主任過獎了。”張山語氣平淡，等小豔翻出布，從她手裡接了過來。
王秀看著小豔那殷勤樣，又看了眼檯面上的毛衣，笑著說，“小豔，你這毛衣織得不錯，給誰織的？”
“給我自個兒織的。”小豔笑嘻嘻的，舉起毛衣亮了亮，“學著織的，花樣還不熟，王秀嫂子，你喜不喜歡，你要是喜歡，我乾脆送你了？”
“那哪行，給你自個織，我要走算什麼回事。”王秀輕笑。
“嘿嘿。”小豔笑了笑撓了撓頭，她其實只是客套客套，真要給，還真捨不得。
“都是些用的，要不要再買點吃的？”
王秀沉吟了一會，“有沒有酸一點的東西？能進嘴的？”
“哎呀，沒有。”小豔搖搖頭，“前幾天有，來了一批杏子，還是酸杏，只是被人買走了，一點也沒留下。”
王秀有點失望，“下一批什麼時候來，有信麼？”
“沒有下一批。”小豔說著，忽然想起什麼，低頭在櫃檯底下翻了翻，掏出個小紙包，“不過我這兒還有點山楂幹，是我自個兒留著吃的，嫂子你不是想吃酸的嗎？拿去，泡水喝也開胃。”
王秀忙擺手：“這怎麼行，你自己留著吃。”
“哎呀，拿著吧。”小豔把紙包塞到王秀手裡，“就剩這麼點了，我也不愛吃，放著也是放著，沒準還給放壞糟蹋了。”
王秀推辭不過，只好收下，“那謝謝你了小豔。”
“謝啥。”小豔說著，手又落在了毛衣上面，一針一針又開始織了起來。
張山和王秀要走，東西都裝在布袋裡，掛在車把上。
小豔一邊織毛衣，一邊走出供銷社，站在路邊，給兩個人送行，“慢點騎，小山。”
“好嘞，小豔姐，你別管我們，回吧，別耽誤了你幹活。”張山笑著回應她，扶著王秀，讓她慢慢上車。
兩人一車開出一段距離，背影消失在路口，小豔才鑽回自己的工作崗位。
下一位顧客幾乎是貼著她的屁股進來，“同志，我要買兩個碗，能幫我拿兩個麼……”
這名顧客話還沒說完，直接被小豔打斷，她擺頭示意一個方向，“碗就在那邊，你自己去拿，拿完把錢和票放桌子上就行。”
“在哪裡啊，同志，我沒看到。”
“沒看到多找找，眼睛生來幹嘛的，東西都看不清。”
腳踏車騎出去一段，王秀咬了一口山楂幹，緩緩開口，“這小豔人倒是挺好，這麼好吃的山楂幹，居然白給我。”
張山搖了搖頭，“嫂子，小豔可沒有你想的那麼好。”
“為啥。”
“不為啥，就是沒那麼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