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兩個後生互相看了一眼,沒吭聲,但也算是默認了。
“聽見了?”陳叔重新看向丁峰,那眼神像在看一個已經註定的笑話。
“有人看著,有規矩擺著,丁峰,你現在認慫,還來得及。”
“現在滾蛋,以後別再來煩我閨女,今天這事,我就當沒發生過。”
丁峰站在那裡,屋外的一縷陽光溜進來,照在他身上,卻感覺不到一絲暖意。
他能感覺到自己後背的衣服已經被冷汗浸溼了,二十斤魚……半天時間……還有人盯著……
難度太大,太大……
陳叔就是想羞辱自己。
可他要是不敢答應,那就真成了徹頭徹尾的廢物,以後在村裡人面前,他都抬不起頭,連自己都瞧不起自己。
更重要的是……小芹還在門後看著。
他想起她紅著眼眶跑出來的樣子,想起她掉下來的眼淚。
丁峰猛地抬起頭,眼睛因為充血而發紅。
“不用等到太陽落山。”他的聲音嘶啞,卻帶著一股豁出去的狠勁,“晚飯前,我把二十斤魚,送到您面前。”
說完,他再不看任何人,轉身,大步流星地衝出了院子。
腳步聲又重又急,踩起一路塵土。
陳叔看著他消失的背影,嗤笑一聲,重新拿起煙桿,深深吸了一口。
“不知天高地厚。”他低聲罵了一句。
大川湊過來,臉上堆著討好的笑,“陳叔,您就等著瞧吧。”
“丁峰那點本事,誰不知道?二十斤魚?他能釣上二兩就不錯了!到時候,看他怎麼收場!”
“呵呵。”陳叔冷冷勾起一抹笑,“那是這小子自討苦吃。”
“對,他不識好歹,自討苦吃。”
張山怔怔站著,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只是他的目光,長久地停留在丁峰離開的方向,平靜無波的眼神,微微動了一下。
對於丁峰,他印象不錯,當初借釣具,人家二話沒說,直接借給了自己。
既然人碰到了難處,能幫一把,儘量還是幫一把。
村子土路上,丁峰渾身滾燙,腦子卻一片冰涼。
他腳步發飄,深一腳淺一腳地走著,耳邊嗡嗡作響,全是陳叔那刻薄的話語和大川他們意味不明的目光。
“丁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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