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大川他們幾個,趕著大隊的驢車追上來了,車上坐著大川、劉壯,還有另外幾個人。
大川叉著腰直起上半身,盯著丁峰和張山,咧開嘴,笑得格外張揚。
“喲!丁峰,這就急著去河邊丟臉?”
大川扯著嗓子喊,聲音空氣中格外刺耳,“陳叔交代了,讓我們好好看著你釣,你可別想耍什麼花樣。”
“哥幾個可不是吃乾飯的,都盯著呢!”
驢車挨著鞭子,緊緊跟在腳踏車後面,保持著一段不遠不近的距離,像幾條甩不掉的尾巴。
丁峰臉色難看,轉回頭,沒理他們。
但他能感覺到,背上那幾道目光,像針一樣紮了過來。
張山耳朵動了動,也聽見了後面的喧譁。
“小山,他們……跟來了。”丁峰低聲說。
“嗯。”張山應了一聲,腳下用力,腳踏車猛地加速,在土路上揚起一小溜塵土,直接騎出去好遠。
驢車雖然不慢,但在腳踏車面前,尤其是張山騎著的腳踏車面前,那就是小巫見大巫。
只一個眨眼,前面的兩人消失在了大川的視線裡。
河灣越來越近了,已經能看見那片在午後陽光下泛著金光的河面,還有岸邊隨風起伏的野草叢。
丁峰的心,也跟著那粼粼波光,劇烈地起伏起來。
二十斤魚。
半天。
後面還有四雙等著看他笑話、隨時準備向陳叔報告的眼睛。
他下意識地,死死攥緊了手裡那根粗糙的竹製魚竿,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微微發白。
腳踏車在土路上飛馳,鏈條發出急促的“咔噠”聲。
張山已經把腳踏車加速到了極限,丁峰坐在後面,風呼呼打在臉上,幾乎睜不開眼睛。
兩邊的田埂、荒山飛快地向後退去。
丁峰緊緊抓著車座下的鐵架,眼睛死死盯著前方,眼裡閃過一抹感激。
小山這麼拼命蹬車,全是為了自己。
終於,那片熟悉的河灣和他們幾乎沒多少距離,腳踏車一個急剎,在靠近水邊的一片高地上停下。
“下車,到你發揮了。”張山從前進大隊騎到這裡,連喘都不咋喘,輕喝著提醒。
丁峰幾乎是跳下來的,腳下一軟,差點摔倒。
他穩住身形,連忙從高地摸出一條向下的小徑,沿著小徑滑落而下,踉踉蹌蹌停在河岸邊,揹著魚簍、抓著手裡的魚竿四處張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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