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世冥王》第32章 卸銳露鋒芒(2)

作者:微光透亮·6天前

一時間,黃埔屯、十里屯、紫京橋三處入京要道同時動盪不休,徹底亂作一團。

可安寧依舊嫌局勢不夠紛亂,當即下令手下繼續造勢,刻意把場面再度擴大、攪得更渾。轉瞬之間,三條入京要道徹底炸開了鍋。數十輛馬車擁堵佔道,數百名趕路百姓擠作一團,場面混亂到了極致。路邊農家的雞蛋被盡數踩碎,蛋液淌得滿地狼藉;幾名農婦直接癱坐在地上拍地打滾,哭喊撒潑。滿地菜葉隨風亂飛,塵土飛揚,刺耳的哭罵聲傳遍四野。有人扯著嗓子高喊官兵打人,引得路人圍堵起鬨;路邊一對夫妻當眾爭執拉扯,女子哭喊嘶吼,又是喊殺人、又是叫著不想活了,揚言被逼急了便死給眾人看。打鬥、爭吵、啼哭、怒罵混雜著犬吠馬嘶,亂象鋪天蓋地,要多亂有多亂。

沈驚戈望著這片失控的亂象,低聲問道:“我們這般大肆攪局,會不會給陛下增添麻煩?”

安寧輕輕擺手,神色坦蕩無畏,語氣篤定至極:“我是大趙長寧郡主,從來不怕闖禍。天塌下來,我自己頂著,一應罪責我一人承擔,牽連不到陛下,也連累不了任何人。”

無需多做耽擱,幾人策馬疾馳,迅速奔赴紫京橋。天機閣的人手早已在此等候接應,此番他們捨棄常規官道,改走隱秘水路啟程。

外人誰也想不到,方才經歷過一場慘烈伏擊,一行人竟沒有絲毫滯留,轉瞬便改換路線、隱秘動身,行動迅捷又隱蔽。

安寧心底透亮,躲過這一輪試探,前路必然還有死伏等候。月影殘餘勢力或是長生教修士,定然早已沿路佈防,伺機截殺。

但眾人心中皆無半分怯意,該來的兇險與廝殺,終究避無可避。

彼此心知肚明,對方費盡心思攪動局勢、製造亂象,不過是想借渾水掩人耳目,暗中佈局、伺機殺招。那她便順水推舟,遂了對方的心意,把這潭水攪得更濁更亂。唯有渾水滔天,才能藏住行跡、摸出幕後大魚。如今雙方皆隱於暗處、不露真身,接下來,便看是對方的層層佈局更縝密,還是她的臨場控場更勝一籌。

一路策馬疾馳,晚風拂動衣袂,安寧心底的退讓與隱忍,在聽完林夕捨命護友的話語後,徹底煙消雲散。

她不想再藏拙,也不願再收斂鋒芒,今日起,她便堂堂正正,與暗處操縱一切的幕後之人,好好鬥上一場。

世人皆以為,陛下賜她“長寧”封號,是贊她溫婉賢良、端莊守禮,盼她一世安穩順遂。可唯有她、父王與皇室宗親清楚,這二字從不是褒獎,而是約束與期許。安寧自幼性子桀驁不羈、敢闖敢拼,最是不循規蹈矩。陛下與父王深知她的本性,才賜下“長寧”二字,只盼她收住稜角、安分守己、少惹風波。

長久以來,她為了郡主名分、為了朝堂安穩、為了不讓父王與陛下憂心,一直刻意收斂心性、處處忍讓剋制,藏起了自己最真實的模樣。

可如今,不必再忍了。

從前身處北境,她步步謹慎、處處隱忍。那裡勢力盤根錯節、地廣人稀,朝廷兵力與權力難以觸及,萬般掣肘之下,她只能被動周旋、低調佈局。可如今踏入京畿腹地,這裡早已不是孤立無援的北境,這是大趙核心之地,是她安寧的主場。

她已然對沈驚戈坦露心意,既然心悅於他、心意坦蕩,便不必再偽裝溫順乖巧。她要讓沈驚戈看見,真正的長寧郡主,從來不是溫順怯懦的女子。

更為了甘願以命相護的林夕,為了一路並肩、生死與共的沈驚戈,她決定撕碎所有偽裝。

從今往後,她不惜一切代價,護住身邊所有人周全。就算親手把這天捅出窟窿,她也一力承擔,絕不退縮、絕不妥協。

先前的突圍,僅僅只是開局第一步。如今眾人正式踏入回京路途,沿途村鎮密集、人流繁雜,想要徹底隱匿行蹤早已不可能。往後的博弈,早已不是躲避藏蹤,而是選擇時機、選定戰局。

安寧看得極為透徹,長生教絕不敢在鬧市人流之中公然動手。光天化日之下刺殺朝廷戰神沈驚戈,等同於公然叛朝宣戰,會掀起長生教根本無法承受的朝堂清算與天下動盪。

因此,月影絕不會在白日貿然出手。

對方唯一的殺機與勝算,只在深夜。

但這一次,埋伏地點、交戰時機、戰場主動權,絕不由月影掌控,她不會給對方任何提前布死局、設重圍的機會。

安寧深知自己的短板,她不會武功、不懂法術,近身廝殺遠不及宗門修士。可她有自己的打法、自己的謀略,足以讓長生教與幕後之人徹底領教一番。

幾十輛馬車不足以混淆視聽,那她便動用數百輛同款馬車,鋪天蓋地彌散沿路。她倒要看看,這般資源碾壓、海量消耗的打法,究竟是誰先耗不起、誰先撐不住。

不僅如此,她還要刻意散播真假交錯的行蹤情報,漫天紛亂的訊息,逼得幕後之人無從甄別、疲於應對。對方按兵不動,便會錯失殺機、徹底被動;對方貿然出手,她便藉著這漫天渾水,將他們沿路佈下的暗樁、網點、勢力連根拔起、一鍋端淨。

這片地界本就是北靜王、睿王與陛下的根基腹地,是她們的主場。任何人敢在此地暗中作祟、攔路截殺,最終只會撞得頭破血流、滿盤皆輸。

對方想渾水摸魚、暗中取利,那她便直接將這潭死水徹底煮沸,濁中破局、亂中取勝,硬生生逼出藏在最深處的幕後大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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