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世冥王》第44章 明庭有恃,暗淵無防(1)

作者:微光透亮·4小時前

山谷的妖亂徹底落幕,月影精心佈置的暗殺危機暫時告一段落。雨停霧散,山谷滿目瘡痍,遍地焦土與戰痕,廝殺戾氣漸漸消散。眾人立在破敗之地,斟酌回京去路,眼下僅有兩種選擇:一是連夜策馬疾馳,最快趕回京城;二是乘馬車慢行休整,三日後清晨穩妥抵京。

戰事剛落,五長老便坦言私事纏身,需要提前動身,無法隨同眾人返程。林夕心中通透,清楚他並非避責跑路。這座山谷是入京核心要道,靈氣充沛、物產豐盈,積攢無數天材地寶,如今經大戰徹底損毀,靈脈斷裂、草木枯死。五長老先行離去,是為了趕往宗門與朝堂提前報備,處理山谷損毀的追責備案事宜。

青瑤心思單純,未察覺其中難處,隨口問道:“林夕姐,這裡毀成這樣,日後還能正常通行嗎?”

林夕望著滿目狼藉,閉目輕嘆:“徹底廢了。此地百年積澱的靈韻珍寶盡數被毀,這般損失,再多寶物也難以彌補。”她坦然攬下責任,“罷了,當初是我讓五長老放手一搏全力清場,此事怨不得旁人。”

五長老淡然交代:“我先行一步是處理備案事宜,並非避責。入京後我自尋居所落腳,無需你們費心,日後有事,林夕自知尋我之法。”語畢,他便轉身離去,先行處置殘局後續。

青瑤與王楚楓此戰身負輕傷、修為略有損耗,原本的宗門瑣事也暫且擱置。眼下前路暗藏殺機,護送安寧安危為重,二人決意全程隨行護航。林夕取出備好的療傷、解毒丹藥遞給二人,方便他們途中隨時調理傷勢。

眾人簡單收拾妥當,山谷戰事徹底塵埃落定,回京的穩妥方案,最終交由心思縝密、深諳朝堂與江湖詭詐的安寧抉擇。安寧沉思良久,最終捨棄了策馬速歸的捷徑。

林夕心生不解:“騎馬回京最為迅捷,能儘早脫離山野險地,為何選擇慢行?”

安寧褪去少女稚氣,神色冷靜縝密,緩緩解釋:“事情沒那麼簡單。月影今日果斷退走,不只是術法被怪雨剋制,更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在此與我們死戰。若他接的是必死命令,絕不會單憑傀儡覆滅就撤退,定會聯絡其他壇主合圍反撲。”

“他的撤離是戰略性收手,山谷伏擊只是第一步試探,真正致命的後手,大機率藏在回京路途或是京城之中。此刻貿然速歸,看似安全,實則是自投死局。”

沈驚戈聞言心頭一驚,徹底明白安寧步步謹慎的緣由。安寧早已打定主意,此次回京絕不直接返回父王府,她另有一處極為隱蔽的郡主私宅。這是太后贈予她的別院,知曉者寥寥無幾,唯有她的父母與睿王知情,宅內陳設皆是睿王親手佈置,隱秘性極高。

沈驚戈看著她事事權衡、處處戒備的模樣,心生疑惑,不解她為何小小年紀便謹慎至此。安寧看穿他的心思,緩緩道出深埋心底的過往苦衷。

“你不曾聽聞舊事,自然不懂我的顧慮。我外祖一族當年捲入驚天謀反冤案,險些滿門覆滅。昔日太后姨母尚為妃嬪,為避禍保全幼子,忍痛將親生兒子過繼給全太妃撫養,那孩子便是如今的睿王。即便姨母登頂太后之位,當年冤案的真相與背後盤根錯節的勢力陰謀,至今未能徹查清楚。”

沈驚戈與林夕聽罷心頭震動,豁然開朗。安寧的審慎戒備,從不是天性多慮,而是親歷家族權謀風波,在波詭雲譎的皇室環境中,磨練出的自保之心。

沈驚戈依舊蹙眉追問:“可你有太后、皇帝庇護,還有王府撐腰,尋常勢力不敢輕易動你,何須這般提防?”

安寧輕吐濁氣,道出深層顧慮:“從前我的確不懼長生教的暗處勢力。我以為他們絕不敢在京畿重地公然行兇,一旦鬧出刺殺大案,朝廷必然介入徹查,長生教根基淺薄,不敢在天子腳下明目張膽作亂。”

“再者,青瑤與王楚楓出身天機閣,天機閣在京城底蘊深厚、分支遍佈,最看重情報信譽與宗門威名。但凡有人公然追殺天機閣門人,必會觸怒其勢力,遭到暗中雷霆清算、拔除據點。青瑤隱忍不鬧,並非怕事,只是不願無端挑起兩大勢力的隱秘紛爭。”

“但如今局勢全然不同。”安寧語氣驟然凝重,“我們全員安然脫身,對方伏擊徹底落空。能佈下這般縝密殺局、還能讓月影從容戰略性撤退的,絕非長生教外圍分支,而是教內層級更高、許可權更大的核心派系。”

“這批人行事極致隱秘,不暴露身份、不留下痕跡,既不懼朝廷明面追責,也篤定天機閣無實證無法介入,只求暗中滅口,這才是最致命的威脅。”

她冷靜覆盤戰局,點破關鍵兇險:“月影僅僅是長生教一名壇主,戰力便已如此強悍。今日我們能全身而退,純屬僥倖。他此番出手只是奉命行事、收取酬勞,本就無死戰之心,未曾動用底牌、暗中偷襲。若是他拼死相搏,我們絕無安然脫身的可能。倘若換成長生教高層親至,戰局必然兇險百倍。”

安寧眸光沉沉,心底生出前所未有的通透與忌憚,順勢道出此行最大的發現:“也是這次出行,我才徹底看清,京城潛藏的勢力糾葛,遠比我們以往知曉的要複雜百倍。”

“按理來說,姨母身居太后尊位,執掌後宮;我父王手握二十萬重兵,鎮守一方,朝堂威懾力十足。可即便有這般靠山,對方依舊敢明目張膽佈下死局追殺我。”

“這就說明,他們根本沒有將太后、當今皇帝,還有手握兵權的父王放在眼裡。能無視皇權、無視重兵威懾,足以窺見他們背後牽扯的勢力根基有多龐大。”

“最棘手的是,他們全程隱匿暗處,從不暴露真身,個個精通偽裝蟄伏,是典型的扮豬吃老虎。平日裡藏於市井、隱於朝堂,看似毫無威脅,一旦出手便是殺招,防不勝防,這才是我們最大的隱患。”

安寧心頭沉沉,又添幾分徹骨的清醒,緩緩道出自己最忌憚的根源:“不止如此。一旦回到京城,我身邊的親人、舊友、熟識之人,每一個都有可能成為對方拿捏我的籌碼。”

“從前我以為京城是歸處、是安穩,如今才看清,回京未必安全,反而危機更重。山野伏擊尚且明面可察、有跡可循,可京中暗流洶湧,敵人躲在暗處蟄伏不動,我們根本無從察覺。”

“他們無需正面強攻,只需借人情、借牽絆、借周遭人脈,便可處處設局、步步算計,這種看不見的殺機,才是真正的防不勝防。”

思慮既定,眾人不再耽擱,一路前行抵達提前規劃的落腳小鎮。此地人員混雜、位置隱蔽,適合臨時休整、打探情報。安寧獨自前往父王為她佈設的隱秘情報點,不多時,便手持一封北境賀元帥的密封信件折返,鄭重遞予沈驚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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