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尚未散盡，大長老立在一塊斷裂的石碑之上，灰白長袍被晨風吹得獵獵翻卷。他來得極早，東方天際才剛剛暈開一層淺淡的魚肚白。
他雙目輕闔，似在閉目養神，又似在靜聽風過林梢。晨光籠罩下，他的身形透著幾分難以言喻的玄妙，並非真正的虛化，而是一種近乎融於天地的觀感，彷彿下一刻便會隨著晨霧一同消散。
約莫一炷香後。
大長老驟然睜眼。
視線如電，穩穩鎖定左側十丈外的一片灌木叢。那裡死氣沉沉，連一聲鳥啼也無，可他瞳孔卻微不可察地一縮。
是殺氣。
凌厲、尖銳，裹挾著一股陰寒毒意，如同蟄伏在草莽深處的毒蛇，正靜靜吐著信子，窺伺著獵物。
大長老身形未動。
軀體卻緩緩由實轉虛，有形化作無形，宛如一滴清水融入湖面，整個過程不足半息。
三枚暗器驟然破空！
速度之快，近乎超脫了肉眼的捕捉極限，呈品字形，直取心口、咽喉、眉心三處要害。然而，就在暗器觸及大長老身軀的剎那，卻徑直穿透了過去——
擊中的，只是一道幻影。
“篤篤篤——”
三枚暗器深深扎進後方泥土。周遭野草肉眼可見地發黑、枯萎，最終化為飛灰。方圓三尺的草地，轉瞬淪為一片焦黑死地，蒸騰起刺鼻的毒煙。
“這般成色的毒？”
大長老淡淡一笑，身形再度凝實，穩穩立在原處，彷彿方才一切從未發生，“有點意思。”
灌木叢中響起一絲極輕的響動。
下一瞬，一道黑影自草叢騰躍而出，身形鬼魅般於半空折轉，徑直朝著大長老猛撲而來。來人一身夜行衣從頭裹到腳，只露出一雙眼眸，瞳仁在晨光裡泛著詭異的幽綠，如同夜行猛獸。
是鴆羽。
這一回他沒有祭出暗器。雙手同時揚起，兩捧黑色藥粉四散飛揚，藉著晨風迅速鋪開，凝成一團濃密毒霧，將大長老盡數籠罩。
毒霧飄過的岩石發出“嗤嗤”的腐蝕聲響，石面不斷鼓泡、剝落。
鴆羽落在三丈之外，拍了拍掌心殘粉。
“千面聖手。”悶聲透過面罩傳出，裹挾著一絲慵懶笑意，“久仰大名。長生教忌憚的頭號人物，幽冥宗大長老。不必藏了，我清楚這毒困不住你。”
毒霧緩緩消散。
原地空空如也。
鴆羽瞳孔猛地一縮，渾身一僵，猛地旋身回望——
大長老靜立在他身後三尺之地，負手而立，灰白長袍隨風輕擺，如同紮根亂石間的蒼勁古松。
鴆羽反應迅疾無比，身形暴退的同時，雙手連連揮灑，數十枚暗器自袖中傾瀉而出，宛若漫天驟雨，封死大長老周身所有要害。每一枚暗器尖端，都泛著幽藍淬毒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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