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光照在小院裡，把磚地烤出一層溫溫的熱。晾衣繩上的衣服已經幹了，邊角泛著被曬透後發白的顏色。
趙鐵柱站在天井邊，彎腰提一個塑膠水桶。右手握住桶沿，直接往上提。水桶離地，晃了一下，然後穩住了。他拎著桶走了兩步，放下來，看了看自己的右肩。
“不疼了？”秦小雨坐在廚房門檻上，手裡拿著一把豆角。
“還有點酸，但能用了。”
“能用了是什麼意思？”
“就是能提東西了。打架還不行，提水可以。”
“那你別急著打架。老刀說了，最少再養兩天。”
“我知道。我沒急。”
秦小雨低頭繼續摘豆角，撕下筋來，在腳邊堆了一小堆。林小七坐在她旁邊，手裡也拿著一把豆角。撕筋的動作沒有秦小雨熟練，有兩根撕到一半斷了，她停了一下，又重新開始。
秦小雨看了一眼她的手：“你那個撕反了。要從凸的那面撕，平的撕不動。”
林小七低頭翻了個面，重新撕了一下。筋整條下來了。
“對了。”
林小七沒有接話，繼續撕下一根。動作比剛才快了一點。
趙鐵柱在院子裡蹲下來，用右手撿起一個碎瓦片，往牆角扔過去。瓦片在空中翻了兩圈，落在一堆舊磚旁邊，發出一聲脆響。
“恢復得挺快。”陸塵在臺階上說。
趙鐵柱回頭：“我也覺得。昨天還有點僵，今天睡醒就好了很多。”
“晚上再換一次藥。”
“行。”
秦小雨把手裡那把撕好的豆角放進盆裡，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晚上吃豆角燜面。老刀說的。”
“他說的還是你說的？”
“他說的。我只是負責傳達。”
“那你傳達得挺快。”
“那可不。”秦小雨站起來，端著盆往廚房走，路過陸塵旁邊時停了一下，“你下午還出去嗎？”
“出去一下，很快回來。”
“那你回來吃麵吧？”
“嗯。”
秦小雨端著盆進了廚房。視窗傳出洗菜的嘩嘩聲，混著老刀在案板上切東西的節奏，噹噹噹，噹噹噹，穩定得像鐘擺。
林小七還坐在門檻上，面前那一小堆豆角已經剝完了大半，撕下來的筋一根一根並排放著，沒有亂。她撕完最後一根，把筋收起來，站起來的時候看了一眼陸塵。陸塵也看了她一眼。她沒說話，端著碗進了廚房。經過視窗時，裡面飄出一股蔥姜下鍋的香味，油熱之後蔥段放進去，滋的一聲，香味從視窗湧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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